我看着她们娘儿俩,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我问:“那你以后咋打算?”
秦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坚定:“我等。”
“等?”
“嗯。”她说,“二狗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等他。他说他会回来。”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啥。
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没个男人,日子怎么过?
李叔李婶老了,帮不上啥忙。
她们娘儿俩,往后咋办?
我想了半天,说:“往后有啥难处,跟我说。”
秦柔看着我,点点头:“谢谢三闰哥。”
李念从她身后探出头,看着我,突然喊了一声:“伯伯。”
我愣了一下。
李念眨眨眼睛,又说:“我爹说,让你给我打个小锤子。”
我当时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
李二狗那小子,临走还记得这事儿。
我蹲下来,看着李念,说:“好,伯伯给你打。”
李念笑了,露出两个小豁牙,跟李二狗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天之后,秦柔就留在了镇子上。
她租了间房子,在镇子西头,离我家不远。
她给人洗衣裳,做针线,挣点钱养活自己和念儿。
我隔三差五去看看,送点米面,送点柴火,有时候也带念儿来铺子里玩。
我给念儿打了把小锤子,巴掌大,木头柄,铁锤头,磨得光溜溜的,一点棱角都没有。
她拿着锤子,高兴得满院子跑,敲敲这个,敲敲那个,把铁砧敲得叮当响。
她问我:“伯伯,我爹啥时候回来?”
我说:“快了。”
她又问:“我爹回来,还给我打东西不?”
我说:“打。他给你打更好的。”
她就笑了,露出两个小豁牙。
小主,
镇上的人,背地里嚼舌根。
说秦柔是寡妇,说她男人死了,说她带着个拖油瓶,往后不好改嫁。
还有人说我不安好心,天天往人家跑,图谋不轨。
我听了,当没听见。
我打我的铁,她们洗她们的衣裳,念儿敲她的小锤子,日子就这么过。
有一回,我娘问我:“三闰,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秦柔了?”
我说:“没有。”
我娘不信:“那你天天往人家跑?”
我说:“二狗走的时候托我照应,我得照应。”
我娘叹气,说:“你这孩子,实诚。人家嚼舌根,你不生气?”
我说:“生啥气?又不少块肉。”
我娘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摇摇头,走了。
我知道我娘想啥。
她巴不得我娶个媳妇,不管是谁,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秦柔长得好看,人也本分,带着个丫头,正好。
但我不能。
那是李二狗的媳妇。
那小子,从小跟在我屁股后头,喊我哥。
他走的时候,让我照应。
我能照应,但不能有别的想法。
那不是人干的事。
又过了几年。
李念长大了,扎着两条长辫子,穿着花衣裳,在镇上的学堂念书。
她像她娘,越长越好看,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跟朵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