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镇口的石板路时,老槐树下的石凳还留着昨夜的凉意。吴邪蹲在树旁,指尖抚过树干上那道歪扭的刻痕——三个交缠的简笔小人,是当年胖子画的,一个圆脑袋代表他自己,一个瘦长条是张起灵,最矮的那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看就是吴邪。
“还挺形象。”吴邪笑着回头,看见张起灵正站在晨光里,背包带斜挎在肩上,衬得肩线愈发挺拔。他手里拿着那半张羊皮纸,指尖在“子母河”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胖子说镇上的老马叔能修指南针,”吴邪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咱先去把这玩意儿弄利索,免得走半路掉链子。”
张起灵点头,将羊皮纸折好塞进内袋,目光扫过吴邪额前的碎发,伸手替他拨到旁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等吴邪愣神时,他已经转身往修表铺的方向走了,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修表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马叔正戴着老花镜给一只旧怀表上弦,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又是你们仨?上次那只青铜镜修好了,搁柜台最左边了。”
“叔,今儿不拿镜子,”吴邪把指南针递过去,“您看这指针能不能调得准点?上次在戈壁晃得跟抽风似的。”
老马叔接过指南针,对着光转了转表盘,又用小镊子拨了拨里面的磁针:“里面的游丝松了,小问题。对了,你们这是又要往南边去?”他瞥了眼张起灵手里的背包,“看这架势,不像去踏青。”
“就去蛇沼边缘转一圈,”吴邪含糊道,“找找老朋友。”
“蛇沼那地方邪性,”老马叔往指南针里滴了滴润滑油,“前阵子有个穿蓝布衫的人来修过望远镜,说在子母河对岸看见过发光的藤蔓,你们当心点。”
张起灵突然开口:“发光的藤蔓?”
“可不是嘛,”老马叔把修好的指南针递回来,指针稳稳指向南方,“说是夜里能亮,碰一下还会收缩,怪得很。”
吴邪心里一动,刚要追问,门外传来胖子的大嗓门:“吴邪!小哥!快出来!我找着好东西了!”
三人走出修表铺,看见胖子正蹲在路边,手里举着个铁皮水壶,壶身上画着褪色的五角星。“瞧见没?当年咱在疗养院捡的,我找了三天才从仓库犄角旮旯翻出来!”他晃了晃水壶,里面传来哗啦声,“还能装水呢!”
吴邪接过水壶掂了掂,壶底的划痕还清晰可见——那是当年被密洛陀划的。“你倒是把急救包带上啊,光捡这些破烂。”嘴上吐槽着,却把水壶塞进了背包侧袋。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街角的早点铺,那里飘来油条和豆浆的香气。他往那边走了两步,回头看吴邪,眼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想吃油条了?”吴邪立刻会意,拉着胖子跟上去,“走,我请!”
早点铺的矮桌旁,张起灵安静地吃着油条,豆浆喝得很慢,嘴角沾了点白沫。吴邪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故意逗他:“小哥,你这是跟谁学的,吃相越来越像普通人了?”
张起灵抬眼看他,把半根油条塞进吴邪手里,算是回应。胖子在旁边呼噜呼噜喝着豆腐脑,含糊道:“这才叫日子嘛,总不能一辈子啃压缩饼干。”
正吃着,隔壁桌两个村民的话飘进耳朵里——
“听说没?昨夜子母河漂下来不少死鱼,身上都缠着绿藤子。”
“何止啊,李婶家的鸭子去河边喝水,回来就蔫了,怕是那河不对劲。”
吴邪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付了钱刚走出早点铺,张起灵突然停住脚步,从背包里拿出那半张羊皮纸,指着其中一处被忽略的褶皱:“这里有字。”
吴邪凑近一看,果然,在地图边缘的折痕里藏着几个极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藤蔓缠足,血启通路。”
“血启通路?”胖子挠挠头,“难道要放血?”
张起灵指尖划过那行字,眸色深沉:“可能是触发机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