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顾山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却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落在陈光身上,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来。他没说话,只拍了拍身旁的石凳。
陈光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落入胃中,让他心里的浮躁渐渐沉淀下来。
“哑巴叔,我遇到麻烦了。”陈光低声道。
他把安城镇这段时间的事,从货栈开业,到与何源交锋,再到那场近乎完美的“金蝉脱壳”,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不是来找安慰的,而是想弄清,自己究竟输在了哪一步。
顾山静静听着,既不插话,也不表态,脸上神色平静。等陈光讲完,他才放下刻刀,拿起一根树枝,在脚下泥地上写下八个字:
“小心人心,甚于鬼神。”
陈光心头一震。
“人心?”
顾山点头,又写:
“你能看清世间万物,却看不穿人心。何源不是和你斗术,而是斗心。”
斗心……陈光咀嚼着这两个字,陷入沉思。
顾山看着他沉默片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抹去地上的字迹,重新写下一个流传于辽东的古老传说:
“传说长白山的山神有两只眼。右眼叫‘阳瞳’,能看透万物的肌理,辨草木,探矿脉,是造物之眼;左眼叫‘阴瞳’,能洞悉飞禽走兽的心思,预知其行,是猎杀之眼。阳瞳主生,阴瞳主死,双瞳合一,方为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