楪榆城内的流亡朝廷,在初步安顿后,立刻陷入了更为深重的内忧外患之中。北地王刘谌与卫将军诸葛瞻力主推行的“盐铁官营”新政,是维系这个飘摇政权生存的命脉所系。然而,这触动了南中本地豪强的根本利益,其推行之艰难,远超预期。奉命前往滇池地区主持盐务的年轻将领霍在及其副手黄崇,正身处这场无声却至关重要的战场最前沿。
滇池地区,盐井遍布,但多为当地大姓孟氏及其附属部落所控制。他们世代以此牟利,俨然一方诸侯。对于突然到来的蜀汉“盐铁监”官员,孟氏家主孟琰表面恭敬,实则充满警惕与抵触。
霍在与黄崇下榻于郡府安排的简陋驿馆,次日便前往最大的盐井视察。只见井架林立,盐工劳作,但管理粗放,产量有限。孟琰陪同在侧,言语间颇多推诿:“霍监丞有所不知,滇池之盐,开采不易,需深井汲取,熬煮费力,产量向来如此。且各部落皆赖此生存,若尽归官营,恐生变乱啊。”
霍在年轻气盛,按捺不住,直言道:“孟公,朝廷设立盐铁监,非为与民争利,实为整饬盐务,增其产量,利国利民。现有之法,过于陈旧,若能改进工艺,统一调度,其利必倍!届时,朝廷得资军需,地方亦能增收,岂不两全?”
孟琰捻须干笑:“监丞年轻有为,想法甚好。然改易旧制,牵涉甚广,非一朝一夕之功。且盐工皆为部落子民,恐不听外人调度。” 软钉子一个接一个。
黄崇在一旁冷眼旁观,心知孟琰是块难啃的骨头。他更注意到,盐场周围有不少精壮汉子逡巡,目光不善,显然是孟氏蓄养的私兵。
回到驿馆,霍在愤然道:“这孟琰,分明是敷衍塞责,不愿交出盐利!”
黄崇较为沉稳,分析道:“霍兄稍安。孟氏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强逼恐适得其反。需寻其软肋,或分化瓦解,或诱之以利。”
“软肋?”霍在皱眉。
“据我所知,”黄崇低声道,“孟氏虽势大,然其下依附之部落,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一些小部落,常受孟氏压价盘剥,早有怨言。或可从此处着手。”
霍在眼睛一亮:“黄兄之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