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大半天，猴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小口啃着窝头，配合老者换药，尝试活动受伤较轻的右臂和右腿，默默积攒着每一分力气。他观察着茅屋的构造，听着外面的风声鸟鸣，在脑海中反复勾勒着附近可能的地形和老猎户寨子的方位。

时间在等待和煎熬中缓慢流逝。每过一刻，他对苏宛之和林皓的担忧就加深一分。

……

东南方向，“鬼见愁”边缘地带。

苏宛之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意识如同飘荡在空中的游丝，时而清晰，时而涣散。身体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向前迈步”的指令。背上的林皓越来越沉，仿佛变成了一座石像，只有颈侧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脉搏，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天亮了，但林间光线依旧昏暗。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只知道必须不停地走。干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折磨着她的喉咙和神智。她看到石头缝里渗出的点点湿痕，都会忍不住扑过去舔舐，哪怕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在一次短暂的歇息时，她将林皓靠着一棵树放下，自己则瘫倒在厚厚的落叶上，大口喘息。视线模糊中，她似乎看到不远处有几株熟悉的植物，鱼腥草！虽然比不上盘尼西林，但至少有点消炎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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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爬过去，用手（因为没有工具）艰难地挖出一些根茎，也顾不得清洗泥土，塞进嘴里胡乱咀嚼，然后将苦涩的草泥敷在林皓左臂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

必须找到水！否则两人都会渴死！

她强撑着，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地势较低、可能有溪流的地方挪去。幸运的是，在跌跌撞撞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真的听到了一丝微弱的水流声！

精神一振，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加快脚步，循声而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条狭窄但清澈的山涧出现在眼前！

她如同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人，扑到涧边，贪婪地用手捧起冰凉的泉水，大口大口地喝着，甘冽的泉水滋润着几乎冒烟的喉咙，带来一种近乎虚幻的幸福感。喝饱之后，她又用水囊（早已空了）重新灌满，然后小心地给昏迷的林皓润湿嘴唇和脸颊。

清凉的泉水似乎让林皓的状况稍微稳定了一点点，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那么急促。

苏宛之自己也用水清洗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冰冷的刺激让她精神略微清醒。她观察着四周，这里山涧切割出一道小小的峡谷，两侧岩壁陡峭，植被茂密，位置相对隐蔽。

也许……可以在这里暂时躲避一下？追兵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下。不行，不能停！停留越久，被找到的风险越大！而且林皓需要的是药，不仅仅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