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生眼里的小镇是什么样的,思考这个问题,杨生的思绪回到了一百零六年前,那时他还是一个少年,是家里的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
和大部分农民家庭一样,杨家对长子也是有很高的要求的,因为赡养父母是长子的工作,所以家产都是长子的。
家产都是长子的,其他孩子怎么办?那自然是凉拌了,老二以及杨生这个老三都要自己闯荡天下。而小妹,该收彩礼收彩礼,直接嫁出去。
越国是一个礼不下庶人的国家,所以百姓无礼是很正常的,他们看不到十里红妆的聘礼模式,也够不到那个级别。但是,纳妾可以从夫家获得彩礼,他们看到了也学到了。
杨生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少年的时刻,虽然他十六岁才加入镇远武馆,但在那之前,他已经打了好几年的工赚学费了。
他依稀记得清晨的小镇,伴随着鸡鸣三声,薄雾如轻纱般在日照下缓缓从河面褪去。赶集声将其从晨曦中渐渐苏醒。
小镇依着一条蜿蜒的玉带河建的,河水是碧沉沉的颜色,沿着镇子静静地流淌。
两岸是鳞次栉比的民居,白墙黛瓦,被岁月和雨水浸染出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还长出了小草,彰显着生命的顽强。
几乎家家都有石阶通向河面,清晨时分,已有三三两两的妇人蹲在石阶上浣衣,木棒槌起落间,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啪啪”声,夹杂着本地方言的软声细语谈笑声,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镇子由几座拱形石桥连接着,最古老的那座叫“望仙桥”,桥身上的石狮子已被风雨磨钝了轮廓,这桥有个故事,有个女子等待丈夫修仙归来,却怎么也等不到归来的故事。
桥头有一棵巨大的榕树,虬枝盘结,绿荫如盖,是镇上老人们聚集闲聊、对弈喝茶的“情报中心”。
树下,那里或许还蹲着一个卖菱角或莲藕的农人,担子里的货物还带着河泥的清新气息。
街道是青石板铺就的,狭窄而悠长。一夜的露水让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初升朝阳柔和的金光。沿街的铺面陆续卸下门板,开始了一天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