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后的几个骑手,马鞍旁都挂着沉甸甸的褡裢,看那紧绷的形状和垂坠感,里面装的绝非寻常行李。
尤其是一个管家模样、骑着青骢马的中年人,他马鞍后的一个厚实皮囊,胀鼓鼓几乎要裂开。
随着马匹走动,里面发出沉闷而诱人的、金属相互摩擦挤压的“哗啦”声。
是银子!
而且是数额惊人的官银或商银!
这声音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瞬间刺穿了邢德心中盘踞的恐惧和茫然。
刚刚被“老饕”几乎碾碎的贪婪和铤而走险的戾气,如同被火星点燃的干草,轰然复燃!
那沉甸甸的皮囊,那哗啦啦的声响,幻化成冬日里唯一炽热的火炉,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也屏蔽了脑海中那白发老者的恐怖影像。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抢了它!
有了它,就能洗刷京城的耻辱,就能过个肥年,就能重新挺直腰杆!
那“老饕”是怪物,眼前这些不过是寻常的押运护院!
他邢德,还是那个令绿林胆寒的“连珠箭”!
邪念一生,杀心顿炽。
他猛地一勒缰绳,瘦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邢德反手摘下硬弓,抽出三支狼牙箭,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不再隐藏身形,策马斜冲,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悍然横挡在车队前方。
弓开满月,三支闪着幽光的箭镞分别指向打头的骑士、殿后的骑手以及那个管家模样的人。
“站住!”
邢德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凶戾。
“留下马后皮囊,饶尔等不死!若敢妄动,顷刻间叫尔等皆成箭下亡魂!”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瞬间慌乱起来的队伍。
最终死死钉在那个管家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钉在他马鞍后那个胀鼓鼓的皮囊上。
管家脸色煞白,他身边的护卫们纷纷拔刀抽剑。
慑于邢德那张引满的硬弓,和三支蓄势待发的利箭,无人敢率先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