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骡马不安的响鼻声。
僵持片刻。
管家看着邢德眼中那孤狼般的凶光,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最终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给…给他!破财消灾!”
一个护卫颤抖着上前,费力地解下那沉重的皮囊,远远地抛在邢德马前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邢德心中狂喜,但警惕未减。
他依旧张弓指着众人,策马缓缓后退,待退出二三十步。
确认对方没有追击意图,才猛地俯身,猿臂轻舒,一把捞起地上那沉甸甸的皮囊!
入手的分量让他心头狂跳。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将皮囊往马鞍前一横,狠狠一夹马腹!
“驾!”
瘦马吃痛,奋起余力,朝着荒野深处亡命飞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皮囊紧贴着大腿。
那冰冷而坚硬的触感,那沉甸甸的坠感,如同最甘醇的美酒,瞬间冲散了“老饕”带来的所有阴霾。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充满了劫后得金、绝处逢生的狂放与得意。
就在他奔出约莫三四十里,前方已隐约可见一处可供歇脚的荒村轮廓时,一阵急促而怪异的蹄声。
如同催命的鼓点,自身后极远之处清晰地传来!
嗒、嗒、嗒……节奏奇特,一轻一重,带着某种跛行的滞涩感,偏偏速度又奇快无比!
邢德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他霍然回首!
只见身后弥漫着薄雪的官道上,一个矮小的身影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疾驰而来!
没有马,骑的竟是一头通体漆黑、左后腿明显跛行的老骡!
正是那白发老饕的坐骑!
而骑在骡背上的人,身形瘦小,一头蓬乱的黄发在风中狂舞。
这是那个在酒店被拧耳朵、拇指套着沉重铁环的小童!
那小童驾驭着跛骡,速度快得惊人,蹄下翻起两道雪沫烟尘,转瞬间已追至邢德身后不足十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