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行简

白行简抱着那本书,一夜没睡。《任氏传》讲的是狐妖任氏与凡人郑六的爱情故事,情节很感人,但他总觉得“差点意思”——任氏的形象太“完美”了,少了点普通人的烟火气。他突然想到自己这些年在长安看到的倡女:她们有的出身贫寒,有的被迫为娼,却比很多达官贵人更有骨气、更懂真情。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出来:我要写一个倡女的故事,写一个“不完美却真实”的女性形象!

就在他埋头写故事的时候,转机来了——唐宪宗元和二年(807年),31岁的白行简第四次参加科举。这一次,他没再纠结“怎么考中”,反而把心态放平了,策论写得行云流水,诗赋也带着一股“故事感”。放榜那天,他没敢去看,还是白居易跑回来,一把抱住他喊:“中了!行简,你中进士了!”

白行简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终于明白,不是自己不行,而是没找到适合自己的“赛道”——科举需要的不仅是知识,还有“把知识讲成故事”的能力,而这恰恰是他最擅长的。后来有人问他:“你考了四次才中,有没有后悔过?”他笑着说:“不后悔,要是早中了,我可能就写不出《李娃传》了。”

没错,正是这段“落榜经历”,让他看清了长安的人情冷暖,也积累了足够多的素材。不久之后,他笔下的李娃,就要惊艳整个长安了。

第三章 《李娃传》横空出世:一不小心成了“唐代言情顶流”

白行简考上进士后,被授予秘书省校书郎的官职,跟哥哥白居易当年的官职一样。这份工作很清闲,每天就是整理图书、抄写公文,正好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写故事。

他写《李娃传》的灵感,来自一次偶然的经历。有一天,他去长安平康坊办事——平康坊是唐代长安的“红灯区”,里面有很多倡楼妓馆。路过一家倡楼时,他看到一个穿着素雅的女子,正给一个乞讨的老人递钱,还跟老人说:“天冷了,买点炭火暖暖身子。”旁边的鸨母骂她:“你自己都靠客人赏钱吃饭,还管别人死活!”女子却没反驳,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白行简被这个场景打动了。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长安看到的倡女:有的被鸨母逼迫,不得不讨好客人;有的为了赎身,省吃俭用;还有的像这个女子一样,虽然身处风尘,却保持着一份善良。他想:为什么没人写她们的故事呢?大家要么把她们写成“祸水”,要么写成“玩物”,却没人看到她们的无奈和真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于是,他开始动笔写《李娃传》。为了让故事更真实,他还专门去平康坊“采风”——不是去寻欢作乐,而是找机会跟倡女聊天。有一次,他伪装成“落魄书生”,在一家倡楼里住了几天,听一个叫“小红”的倡女讲她的经历:她本来是官宦之女,父亲遭人陷害,家道中落,她才被迫为娼;她曾经遇到过一个真心喜欢的书生,可书生家里反对,最后还是分了手。小红说:“我们这行,看似热闹,其实比谁都孤独,要是能遇到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就算死也值了。”

这些话,都被白行简记在了本子上,成了李娃的“灵魂”。他笔下的李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女性”:她一开始受鸨母指使,骗了郑生的钱;但当她看到郑生沦为乞丐,形容枯槁时,又忍不住心软,不仅救了他,还出钱让他读书,最后帮他考上科举,甚至主动提出“分手”,让他娶名门闺秀。这个“有缺点却真实”的形象,一下子就打破了当时文坛对“倡女”的刻板印象。

《李娃传》写完后,白行简先拿给哥哥白居易看。白居易读的时候,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看完后拍着桌子说:“好!太好了!李娃这个形象,比我写的杨贵妃还鲜活!”他还把《李娃传》拿给元稹看,元稹看了也赞不绝口:“行简这文笔,比我写的《莺莺传》细腻多了,尤其是李娃救郑生那段,我都看哭了。”

很快,《李娃传》就在长安传开了——先是在文人圈里传抄,后来连市井百姓都知道了。有人把它改编成“说书段子”,在茶馆里讲;还有人把它画成“连环画”,在集市上卖。长安的纸价甚至因为《李娃传》涨了不少,老百姓都调侃:“要想读李娃,先得囤好纸。”

最有意思的是,还有不少达官贵人派人来找白行简,想让他“定制”故事——有个太守说:“白郎中,你给我写个我和我夫人的故事吧,就像李娃和郑生那样。”白行简笑着拒绝:“大人,我的笔只写‘真心’,要是您和夫人没有真心,我写不出来。”

《李娃传》的成功,让白行简彻底摆脱了“白居易弟弟”的标签,有了自己的“招牌”。当时的文人圈里,开始有人叫他“李娃知己”——意思是他最懂李娃,也最懂“真情”;而市井百姓更直接,管他叫“唐代言情界扛鼎人”,因为他写出了第一个“让所有人都心疼的倡女”。

面对这些赞誉,白行简却很谦虚。有一次,有人问他:“您写《李娃传》,是不是想讽刺当时的社会?”他摇摇头说:“我不想讽刺谁,我只是想写一个‘真’故事——不管是倡女还是书生,不管是富贵还是贫穷,每个人都有追求真情的权利。”

这话,放在今天也不过时。而《李娃传》之所以能火千年,正是因为它写出了“人性的真”——这也是白行简能成为“言情界扛鼎人”的根本原因。

第四章 “二白”联动:唐代文坛的“最佳兄弟CP”

自从《李娃传》火了之后,白行简在长安文坛彻底“站稳了脚跟”,再也没人说他“靠哥哥”了。但他和白居易的兄弟情,不仅没变淡,反而更浓了——他们成了唐代文坛最有名的“兄弟CP”,一起当官,一起写诗,一起“吐槽”官场,活像一对“绑定营业”的顶流。

白行简和白居易的“联动”,首先体现在“工作上”。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因为上书反对宦官专权,被贬为江州司马;没过多久,白行简也因为“不依附权贵”,被调到江州当司户参军。兄弟俩在江州重逢,白居易高兴得睡不着觉,专门写了首诗:“去年别我向江州,今日何人更上楼?凭栏又听江南雨,却念兄弟共白头。”

在江州的日子里,兄弟俩天天一起上班——白居易在刺史府处理政务,白行简在司户参军府管理户籍,下班后就一起去浔阳江畔喝酒、写诗。有一次,他们遇到一个弹琵琶的歌女,白居易写了《琵琶行》,白行简就写了《琵琶记》(不是后来的《琵琶记》,是一篇短文),兄弟俩一诗一文,互相呼应,成了江州文坛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