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一行小字嵌在页脚空白处,笔迹细弱如蛛丝,显然是事后补写:“清梧非孤女,乃胚胎分裂产物之一,另一胎即寒隼。二人血脉同源,不可相残。”
齐砚生猛地抬头看向医疗床。
寒隼依旧昏迷,但颈侧灵脉正微微抽搐,皮肤下泛起一层暗红波纹,随着文字浮现频率加快。他左臂烧伤疤痕边缘,竟隐隐透出青色纹路,如同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沈清梧此时已站起身,走到桌边。她未说话,只伸出手指,蘸了点清水,轻轻抹过纸面一处涂改痕迹。那墨层极薄,底下另有笔顺隐藏其下。她凭借古籍修复经验,逐笔还原——
“血棘组织将于朔日启动H-07重生炉,以三人纯血献祭,开启幽冥接引阵。阻止之法,唯持《玄枢九针》全本者,方可镇魂。”
她念完最后一个字,指尖微微发抖。
齐砚生盯着那句“三人纯血”,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前几日所见:保险柜中的婚纱照背面写着“1998.7.15 青囊门灭门夜”;契约上要求“献祭三人命格”;如今遗书明确指出屠仲谋为供体、寒隼为容器……
一切线索终于闭合。
这不是偶然的复仇,而是一场延续二十年的仪式。
他缓缓合上遗书,指尖用力到发白。护腕下的旧疤再度渗血,但他毫无知觉。白大褂前襟沾着药渍与血痕,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爪痕——那是五岁那夜,他躲在柜中目睹父母惨死时,指甲抠进皮肉留下的印记。
沈清梧伸手覆上他的手腕。
温度很低,但她没缩回。她只是稳稳地握着,像在锚定一艘即将远航的船。
“你要去屠宅。”她说,不是疑问。
齐砚生点头。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他说,“二十年前他剥离自己的灵脉植入寒隼体内,就是为了今天。H-07重生炉一旦启动,不只是复活某个东西……是要重塑整个畸变体系。”
沈清梧低头,将最后一块药臼碎片包进手帕。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包骨灰贴身收好,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虽缓,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