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生脚踝被血线缠住的瞬间,身体一沉。他没有挣扎,而是顺势单膝跪地,左手掌心贴上冰面。青铜药杵在掌中轻震三下,发出低频嗡鸣。这声音像针尖划过神经,让血线的蠕动慢了一拍。
他知道时间不多。
右手两指收回银针,指尖抵住眉心。呼吸放缓,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迅速结印,九根银针从药囊飞出,在身周布成环形阵列。青光自针尾亮起,彼此连接,形成一道封闭光圈。
“通幽。”
他低喝一声,双目青光暴涨。古瞳全开,视野穿透现实与意识的界限。银针同步刺入自己百会、印堂,又分出两根,精准扎进狂医风府、神庭。神识如线,逆流而上,顺着经脉直冲对方识海。
眼前一黑。
下一刻,他站在一片灰白空间里。四周是旋转的记忆碎片,惨叫、哭喊、金属撞击声混在一起。冰火两种能量残影交错闪现,像是无数场战斗的回放。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齐砚生稳住身形,古瞳扫视四周。记忆结构混乱,但有一条轨迹清晰可辨——疼痛。越是剧烈的痛感,越靠近核心。
他主动迎向第一道碎片。
针头刺入手臂,剧痛炸开。那是注射异能药剂的画面,一个孩子蜷缩在角落,全身抽搐。画面一闪而过。
第二道碎片撞来。
骨髓抽取的痛楚贯穿脊椎。他看见一张手术台,冰冷的器械伸向一个五岁男孩的腰椎。男孩被铁链锁住四肢,嘴巴被布条堵住,眼泪不断往下掉。
第三道冲击最猛。
铁链磨断骨头的声音响起。男孩手腕处血肉模糊,皮肤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节。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深的伤口。可他还在动,还在试图挣脱。
随着三重痛感叠加,幻境开始稳定。
灯光亮起。一间地下实验室浮现眼前。惨白的顶灯照着中央病床,男孩赤身躺在上面,身上插满导管。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镜头,正在提取骨髓液。她的动作熟练,没有任何犹豫。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齐砚生走近,看清了那张脸。
沈清梧。
婴儿时期的百日照,边缘泛黄卷曲。照片旁边还有一枚银色发卡,样式熟悉。是他小时候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
他心头一紧。
女人缓缓转身。金丝眼镜反光一闪,露出裴玉容的脸。她嘴角微扬,走到男孩面前蹲下,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你要替姐姐活下去,”她说,“也要替她承受。”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剧烈晃动。墙壁裂开,地面塌陷。记忆场景开始崩解。
齐砚生伸手想触碰男孩,一股力量将他狠狠弹开。识海防御机制启动,外来意识正在被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