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高躬身告退,步伐沉稳得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殿门关上的刹那,嬴政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胸腔发疼,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啐在锦被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他望着殿顶的藻井,那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气纹,曾是他命能工巧匠精心设计的,象征着大秦的长治久安。
可现在,那些纹路在他眼里,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也将他的帝国拖入深渊。
他想起统一六国时,咸阳宫的钟鼎声震彻天地,想起巡视天下时,
百姓山呼万岁的场景,那些画面与眼前的死寂重叠,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咸阳宫的章台殿里,胡亥正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
他的龙靴踢到了殿角的青铜鼎,鼎身的饕餮纹蹭掉了鞋尖的金线,露出里面的粗布底子。
“赵高呢?李斯呢?!”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结上下滚动,却咽不下一口唾沫,“他们不是说能稳住局势吗?不是说扶苏的长城军不堪一击吗?!”
殿外的宦官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到地面:
“陛下,赵丞相府……府门紧闭,侍卫说丞相正在处理‘要事’;李丞相府也传来消息,说丞相感染了风寒,连床都下不了……”
“要事?风寒?”
亥愣住了,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龙椅的扶手上,扶手的金箔被他抠得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的铜胎。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抛弃了——被他视为臂膀的赵高,被他寄予厚望的李斯,在这生死关头,都选择了明哲保身,甚至……选择了背叛。
而此刻的咸阳城内,赵高的黑冰台精锐正像幽灵一样穿梭在街巷里。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腰间的弯刀裹着黑布,行动时没有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