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户挂着“李府”匾额的官员家门前,领头的黑衣人抬手示意,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捂住门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门闩早已被内部的人悄悄卸下。
屋内,一盏孤灯摇曳,那位曾公开反对胡亥继位的李姓官员,正坐在案前写着什么,他的妻子和儿女已经熟睡。
黑衣人举起弯刀,寒光闪过,屋内的灯瞬间熄灭,只留下一声极轻的闷响,便又恢复了寂静。
这样的场景,在咸阳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赵高在用最冷酷的方式,清除着扶苏进城后的障碍,也在一点点斩断胡亥最后的希望。
胡亥跌跌撞撞地跑回寝宫,寝宫的墙上挂着一柄宝剑,那是始皇帝当年赐给他的,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象征着秦地的七郡。
他颤抖着取下宝剑,冰冷的剑锋抵在脖颈上,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传到心脏的位置。
他想用力划下去,想证明自己还有一丝帝王的尊严,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起了阳泉宫里父亲的眼神,想起了扶苏温和却坚毅的脸,想起了那些被他下令处死的兄长和姐妹,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的手一抖,宝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鞘上的宝石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而耻辱的声响。
殿门无声地开了,赵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蒸汽氤氲着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陛下,”
他将茶盏放在案上,声音平静得可怕,“长公子的大军已经到咸阳城外三十里了,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放下兵器了。”
胡亥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像个疯癫的乞丐:
“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说父皇病危,是你伪造遗诏,是你把我推上这个位置,现在你却看着我死!”
赵高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依旧平淡:
“老臣从未想让陛下死。”他看向胡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长公子仁厚,当年连坑杀儒生的事都敢劝谏父皇,可见他并非嗜杀之人
。陛下若是开城投降,主动让出帝位,长公子或许会念及兄弟之情,留陛下一条性命,让您去雍城的行宫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