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保你后代荣华富贵

“少将军可知,前日扶苏下的那道招抚令,在齐地掀了多大的浪?”

范增没有直接回答“联络谁”,而是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撮被戟风扫起的泥土,

“田荣在东阿被秦军击败时,本已打算接受招抚,可扶苏偏偏封了田都为济北王,把田荣的地盘拦腰截了一半。

如今田荣的营帐里,每晚都在磨剑。”

项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赤红的眼尾扫过范增。

“还有赵地的陈馀。”范增站起身,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赵地的烽火,“他与张耳本是刎颈之交,却因巨鹿之战时张耳先降秦、后投扶苏,二人早已反目。

扶苏封张耳为常山王,却只给了陈馀南皮三县,你说陈馀夜里会不会对着地图咬牙?”

“他们……敢反扶苏?”项羽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想起自己少年时在会稽郡看到扶苏的车架,那时的扶苏还是太子,眉目温和,可如今这温和的人,却成了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范增往前走了两步,与项羽并肩站在山岩上,山下的营地中,士卒们已经悄悄围拢过来,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不是敢不敢,是不得不反。”范增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穿透力,“扶苏要的是‘天下归心’,可那些六国旧贵族,要的是‘复国立业’。

就像你不会甘心屈居人下,田荣、陈馀也不会看着自家祖宗的地盘,被一个秦人的皇帝分来分去。”

项羽猛地攥紧了霸王戟的柄,虎口处的老茧被磨得发疼。

他想起江东的父老,想起叔父项梁临终前的嘱托,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可他们都是败军之将,手里没多少兵马。”

“兵马可以凑,怨气可以聚。”

范增从袖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帛书,上面用炭笔勾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这是我方才让斥候画的赵、齐两地地形图。

田荣在齐地有声望,振臂一呼便能聚起数万人;陈馀麾下有张黡、陈泽这些死士,熟悉赵地的山川地形。

我们若派人带着粮草和兵器去见他们,许他们‘共击暴秦、平分天下’,你说他们会不会与我们结盟?”

山风突然变大,吹得范增的白发猎猎作响。

项羽看着帛书上那些交错的线条,突然觉得眼前的黑暗里,似乎透出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