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鼻子能嗅出他的气味。不能再直线逃跑。
他突然停下,脱下一只鞋,扔进溪流上游。然后跳进下游浅水处,逆流而上,踩在石面上走。
水流冲刷掉他的脚印。他爬上岸时,已离开原本轨迹三十步远。
追兵在溪边停下,猎犬狂吠不止。但他们误判方向,顺着鞋的方向追了下去。
张定远靠在一棵树上喘气。肩部擦伤开始渗血,但他没时间处理。
他摸出怀里的麻绳残段和炭纸笔记,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丢失。然后取出油布囊,将两样东西包好,塞进贴身内袋。
天色渐暗,雨云压顶。
他必须赶在大雨前脱离包围圈。否则山路湿滑,更难行走。
他选了一条陡峭山脊线,那里不适合大队人马通行。攀爬时手掌被岩石划破,但他咬牙坚持。
翻过一道断崖时,脚下碎石滚落。他差点失足,抓住一根藤蔓才稳住身体。
下面就是悬崖。他抬头看,追兵已登上高地,在边缘来回搜查。
他抓着藤蔓,一点点滑下崖壁,悬在半空。风吹得他来回晃动,手指逐渐发麻。
上面的脚步声停了。
一个倭寇蹲在崖边往下看。他看不到张定远,只看见深谷和雾气。
片刻后,那人起身,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
等脚步彻底远去,张定远才开始攀爬。他绕到崖底一条隐秘溪道,沿着水流逆行。
十里山路,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中途换了三次路线,避开所有可能设伏的路口。
雨水终于落下,先是零星几点,后来变成倾盆大雨。山路泥泞,每一步都打滑。
他右手扶着岩壁前行,左手始终护着胸口的情报。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疼得厉害。
远处传来野兽低吼,不知是狼还是豹。他停下脚步,抽出短匕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