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烛火下,那张朱砂绘制的“衔钱蛇”图案,如同烙铁般灼烧着沈涵的视线。
澎湖虎井屿,这个遥远而陌生的地名,伴随着这诡异的标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是谁送来的?目的何在?
黑衣人的风格更倾向于文字警示,且多次相助,不应留下如此隐晦又充满邪气的图案。
那么,更大的可能,是那条“商海之蛟”或其党羽的挑衅与警告——我们知道你查到了贝壳,知道你怀疑海上,甚至知道你可能注意到了“八闽商会”。
这“衔钱蛇”,或许就是他们这个隐藏组织更高一级的标识!将虎井屿这个地点送到他面前,是示威?还是引他入彀?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对方对他动向的掌握,远超他的预估,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户部内部!那个送来档案的书办,必须查!
然而,沈涵深知,在户部这个盘根错节的老牌衙门里,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调查一个低阶书办,不仅打草惊蛇,更可能引来整个官僚体系的反弹。
他必须借助外部力量。
翌日清晨,沈涵以“核查漕粮旧档需请教”为由,亲赴蒋瓛府邸。
蒋瓛因筹备海上剿匪事宜,常驻京营,难得回府。见到沈涵,他有些意外,但听闻其来意后,立刻屏退左右。
沈涵将“衔钱蛇”夹页之事隐去,只道在核查户部档案时,发现福建漕粮转运与“闽海商行”存在疑点,且隐约感觉衙署内有人窥探,请蒋瓛帮忙暗中调查那名送档案的书办背景。
蒋瓛目光锐利,沉吟片刻,道:“户部水深,李尚书又是老成持重之人,你初来乍到,确需谨慎。此事我记下了,会让人去查。不过沈老弟,海上那边已有眉目,陛下催得紧,我不日便要离京南下督师。陆上诸事,你……自己小心。”
沈涵心中微沉,蒋瓛这一走,他在朝中能依仗的武力外援便少了一个。他点头道:“蒋兄放心,海上建功,亦是为国除害。陆上……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