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蒋府,沈涵又去了都察院,名义上是与旧日下属、现归于都察院稽核司的王砚交接工作,实则将“衔钱蛇”图案秘密告知于他,嘱托他利用都察御史巡查地方之便,留意与“八闽商会”及东南沿海异常资金往来的线索,尤其关注钱塘(杭州)、明州(宁波)、泉州、广州这几处大港。
王砚郑重点头:“大人放心,属下明白。纵使衙署分立,追查之心未改。”
接连布局之后,沈涵回到户部,表现得愈发沉静,只专注于分内的仓廪、漕运账目核查,对那“衔钱蛇”图案与虎井屿之事,绝口不提,仿佛从未见过一般。
然而,暗地里的波涛,却不会因表面的平静而止息。
数日后,蒋瓛离京。几乎同时,沈涵收到赵无疾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消息:那名送档案的书办,在三天前便已告假还乡,其户籍所在地早已人去屋空,线索就此中断。对手的谨慎与狠辣,可见一斑。
也就在蒋瓛离京的第二天,一桩看似与沈涵毫无关联的变故,在千里之外的杭州骤然爆发——
江南织造衙门设在杭州的一处专供宫廷、价值数十万两白银的丝绸库,深夜燃起大火,火势冲天,虽经全力扑救,库内珍品仍焚毁大半。地方官员紧急上报,言说看守吏员不慎打翻火烛所致。
消息传至京城,朝野震动。江南织造直属内廷,其所供丝绸关乎宫廷用度与赏赐,此等损失,非同小可。
户部自然也被卷入。李尚书召集侍郎、郎中等议事,气氛凝重。
“陛下震怒,已责成浙江按察使司严查!”李尚书眉头紧锁,“我户部亦需协查,核验该库近年账目,评估损失。沈侍郎,你精于稽核,此事便由你牵头,会同浙江清吏司,速速办理。”
“下官遵命。”沈涵起身领命,心中却警铃大作。杭州?丝绸库?大火?
这时间点,这地点,这事件,太过巧合!蒋瓛刚走,海上剿匪在即,杭州便发生如此重大的“意外”?而且偏偏是存储丝绸这种与海外贸易密切相关的物资?
他几乎立刻将此事与“八闽商会”、与那条“商海之蛟”联系起来!这难道是他们为了掩盖某些痕迹、拖延调查,或者……是为了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