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碑文之誓·情感的代价

我喉咙发紧,盯着无面翁模糊的面容。

他说“退吧”时,那丝悲悯像根细针扎进我心口——我退过多少次了?

退到精神病院铁窗后,退到幻觉里不敢睁眼,退到连父母最后一声喊都记不清。

现在再退一步,就是把妹妹的血、父亲被砍断的手、母亲瞪圆的眼睛全埋进土里,永远烂在记忆里。

“我不退。”我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惊得火尾狐耳朵抖了抖。

它弓着的背又压低几分,喉间的低吼像闷在瓮里的雷。

惊云的尾巴扫过我小腿,雷纹在它绒毛下明明灭灭,像在替我攥紧拳头。

老皮从裤袋里探出脑袋,胡须沾着我掌心的汗,轻声道:“碑下有血誓,他守的是规矩。”

无面翁的手在铜铃上顿了顿,灰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暗红的衬里,像被血浸过又晒干的布。

“你要的‘活下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像砂纸擦过石碑,“是拿魂火换的。”

我没接话。

月光漏进洞顶裂缝,在石碑上淌成银线,那些暗红符文突然活了,顺着碑身爬向我的指尖。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不是因为勇敢,是太想知道,当年那个缩在衣柜里发抖的自己,到底要多狠,才能从地狱里爬出来。

指尖触到碑文的瞬间,太阳穴“嗡”地炸开。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血管往上窜,像老皮说的灵脉,又像是被压在心底五年的火。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石碑的轮廓融成一片血雾,等再看清时,我站在片青竹林里。

穿青袍的修士背对着我,手里的刻刀一下下凿着石壁。

他的动作很慢,每凿一下都要停很久,像在跟石头较劲儿,又像在跟自己。

“每进一步,必失一情。”他突然开口,声音年轻得让我发怔——原来他不是老头,是个比我还小的少年,眉峰凌厉,眼尾却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石壁上渐渐显出符文,和洞外石碑的纹路一模一样。

少年凿到“情”字最后一笔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兄!”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扑过来,手里攥着朵野菊,“娘熬了莲子汤,说你刻碑累——”

少年的刻刀“当”地掉在地上。

他转身时我看见他眼底的光,像被雨浇灭的烛火又蹿起来。

可下一秒,他突然抓起刻刀,朝小姑娘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