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眼睛瞪得滚圆,野菊从指缝里掉下来,沾了血的花瓣飘在风里。
“阿妹别怕。”少年的声音在抖,刻刀却没停,“阿兄要成仙,不能……不能被你绊住。”
画面突然扭曲。
我看见少年在雪地里跪了三天,面前是具盖着草席的尸体——他娘的。
有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拍他肩膀:“跟我走,我教你术法,替你报杀母之仇。”少年抬头时,我看见他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像被人踩碎的星子。
再后来是红烛。
新娘盖着红盖头,他掀起盖头的手在抖,可下一秒,他抽出新娘鬓间的金簪,扎进她心口。
“对不住。”他对着尸体说,“我要的道,容不下你。”
最后画面停在石碑前。
曾经的少年如今白发覆肩,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蚊子。
他抚摸着自己刻的碑文,突然笑了:“原来成仙不是修出来的,是把人心一块块剜掉,剜得干干净净,剜得连疼都不知道疼……”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僵化。
皮肤先是失去血色,接着长出石纹,最后“咔”地一声,变成座石像——和洞外的石碑一模一样。
我猛地踉跄一步,额头撞在冰凉的碑身上。
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浸透了病号服的领口。
原来地仙路不是往上走,是往下坠,把七情六欲全坠进深渊里,只留副空壳踩着骨头往上爬。
“主人?”惊云的脑袋蹭我的手背,雷纹在它眼睛里乱跳。
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抖得连短刀都握不住,“当啷”掉在地上。
火尾狐叼起刀,轻轻放在我脚边,它的耳朵耷拉着,像在替我难过。
“每进一步,必失一情……”我盯着石碑上流动的符文,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炭,“那我要走到地仙,是不是得把妹妹的脸、父母的声音,全忘干净?”
惊云突然低吼一声。
它周身的雷纹炸成蓝光,“轰”地震碎了旁边三块岩石。
碎石溅在我脚边,我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失了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对不起。”我蹲下来抱住惊云,它的毛被雷火烧得有点焦,“是我……”
“若心存怜念,终将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