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殡葬车里没有尸体,只有一面镜子

殡葬车的引擎声碾过碎石子,在巷子里撞出嗡嗡回响。

我盯着车身上“安宁医院”四个红底白字,后槽牙咬得生疼——这四个字我在病历本上看了三年,此刻却像四根烧红的钢针扎进视网膜。

车门“咔嗒”弹开时,惊云突然竖起颈毛。

这只雷虎幼崽从白芷怀里窜到我脚边,雷光在它爪尖噼啪炸开。

我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后车厢里没有尸体,没有裹尸袋,只有一面一人高的水银镜立在中央。

镜面泛着冷白的光,像块结了冰的河底,却照不出车顶的灯,反而浮起模糊的影子。

“哥……”白芷突然攥住我手腕,她的手指凉得像刚从冰棺里抽出来,“那镜子里……是你家?”

我往前迈了半步。

镜面里的影子逐渐清晰——青石板路,褪色的红对联,还有两个被黑布蒙头的人正被拖上这辆车。

男人挣扎时踢掉一只布鞋,露出的脚踝上有道月牙形伤疤——那是我爸去年修货架时被铁皮划的,他当时还笑着说“老陈头的勋章”。

女人被捂住嘴,眼泪在黑布下洇出两块深色印记,我甚至能看清她发间那枚银簪——是我妈结婚时的陪嫁,妹妹总爱偷去别在布娃娃头上。

“爸!妈!”我扑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镜面。

三年前的记忆突然像被撕开的伤口,血糊糊地涌出来:那天暴雨,我蹲在巷口买糖人,回头就看见黑蛇帮的面包车堵在门口;妹妹举着草莓糖跑向我,红裙子被血浸透的样子,比她画本里的大灰狼还可怕。

“这车运过三十具‘假死体’。”老皮从车底钻出来,灰毛上沾着机油,它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裤脚,“都是从安宁太平间推出来的。他们给活人打镇定剂,灌假死药,等家属签了火化同意书,再——”

“再把人装进这些金属盒。”阿影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下去,手里捏着本油浸过的牛皮日志,封皮上“安宁-青山殡仪馆交接记录”几个字被蹭得发白。

我凑过去,看见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2020.3.12 特殊遗体3具,张阎顾问验收”“2021.7.24 X-7容器入棺,镜返预备”……最后一页的字迹更潦草,墨迹晕成团:“X-7激活,启动镜返计划——借殡葬车回流,完成最终献祭。”

“镜返不是送葬。”白芷突然捂住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是把活人装进棺材,运回阵眼……用活人的怨气养阵!”她颤抖得像片被风卷着的叶子,“三年前他们就想这么对你,陈丰。你当时在电疗室昏着,他们连寿衣都给你套上了……”

惊云突然发出低吼。

它前爪按在镜面上,雷光顺着皮毛窜进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