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嗡”地一声,画面骤变——白墙,铁架床,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把昏迷的我往担架上搬。
我认得那间屋子,墙上贴的“西岭分院电疗室”告示牌,我被捆在椅子上时看了三百多回。
男人转身时,后颈露出暗红的血眼图腾——和清场队那些人额头上的一模一样。
“他们当年就想把我当尸体运走。”我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三年来我以为自己是被误诊,原来是有人要彻底抹掉“陈丰”这个名字。
老皮从车底拖出块金属牌,铜绿下刻着“特运组·镜棺07号”,正好和日志里的X-7对应。
“棺材是空的。”记忆守碑人的虚影突然浮现在镜前。
这位原影巷的老者只剩半截身子,说话时声音像漏风的风箱,“但今晚,他们会来接真正的‘祭品’。”他的手指向我心口——那里的银纹还在发烫,是我用三年幻觉里的记忆淬出来的灵火。
我盯着镜中张阎的影子。
他穿着白大褂,正把我往棺材里塞,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怒火突然烧穿了喉咙,我咬破舌尖,银火顺着指尖窜进镜面:“你想看我?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灵识共鸣像决堤的洪水。
三年来的幻觉、电击时的焦糊味、半夜咬碎的牙刷柄、老皮第一次开口说“小子,别装疯了”时的颤音……所有被我压在记忆最底层的东西,全顺着银火灌进镜子。
镜面开始扭曲,水银像沸腾的水般翻涌,突然映出张阎的脸——他戴着血眼面具,正坐在殡仪馆控制室,监控屏上全是这辆殡葬车的画面。
“谁在干扰信号?!”他的声音带着变声器的刺啦声,和清场队那伙人如出一辙。
我盯着他面具下泛青的嘴角——这张脸我在幻觉里见过无数次,每次他都摸着妹妹的头说“哥哥给你买糖”。
“是你当年没烧干净的,哥哥。”我冷笑,银火猛地加了把劲。
镜面“轰”地炸开,碎片像暴雨般落下来。
阿影拽着我后退两步,一片碎镜划过她手背,却没见血——那些碎片是半透明的,像冻住的月光。
最厚的那片碎镜底下压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