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井底有光,是她等我

地面的裂缝里渗出腥甜的血味,和十年前巷口那摊血的味道叠在一起,呛得我眼眶发酸。

虚影者背后的镜面涟漪漫到脚边时,阿影的短刀鞘重重磕在我腰上:镜界的防御阵法!她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只能用真实情绪破局!

我盯着石门缝隙里那只苍白的手,指节处还留着被玻璃划开的血痕——和白芷腕上红绳下的旧疤一模一样。

镜娘刚才那句她最后喊的,也是突然在耳边炸响,炸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小丰,面要坨了。

哥,我把蛋藏你碗底啦!

记忆突然翻涌。

九岁生日那天,母亲端着青瓷碗从厨房出来,热气糊住她眼角的细纹;妹妹蹲在我脚边,用沾着面粉的小手偷偷掀我碗沿,被我抓住手腕时,她歪着脑袋笑,发梢沾着半粒芝麻。

银火在掌心发烫。

我闭眼前最后看见的,是虚影者镜面身躯里浮动的幽蓝光纹——像极了妹妹当年戴的星星发卡,塑料的,三块钱一个,她宝贝得睡觉都攥在手里。

再睁眼时,银火不再是刺目的白,反而裹着层暖黄光晕,像母亲灶台前的火光。

我抬起手,那团轻轻碰在虚影者胸口。

镜面守卫震了一下。

它原本透明的身躯突然泛起涟漪,七张模糊的小脸叠在一起浮出来——最小的那个,额角有块月牙形的胎记。

老皮在我口袋里炸了毛,胡须扫过我掌心:它们不是守卫...是被困的镜影童

我记得她。

白芷的声音像被撕碎的布。

她不知何时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里,眼泪砸在青砖上溅起小水花:她们把我关在镜外,让我看她一天天腐烂...可她的灵识,一直喊着...

我喉结动了动。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我也是这样跪在血泊里,听着妹妹喉咙里的血泡声,却什么都做不了。

叮——

锈匙插进石门缝隙的瞬间,地脉在脚下轰鸣。

井底传来模糊的哼唱,像是被水泡过的旋律,可我听得清清楚楚——是《小星星》,妹妹每天睡前都要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