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我走进井里,可它先认出了我

喉间的血腥气还没散,我整个人已经陷进某种温热的黏腻里。

不是坠落。

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后颈,顺着食道往下送。

岩壁的触感在接触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肉褶,每一寸都在缓慢蠕动,青铜色的表面泛着油光,收缩时发出“咕咚”声,像极了老周往搪瓷缸里倒中药的闷响——只不过这声音的频率低得让我牙槽发酸,震得耳膜生疼。

“抗蚀液。”我喃喃念出这个词。

皮肤表层渗出的黑油正在发烫,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肉褶上立刻发出“滋啦”的腐蚀声,腾起几缕焦臭的白烟。

图腾铠在骨髓里震颤,骨刺沿着脊椎往上顶,在肩胛骨处穿出两个血洞,洞眼里涌出更多黑油,将我整个人裹成个油亮的茧。

这是它在主动防御,我能“看”见(或者说“感知”)胃囊里漂浮的酸雾,每一滴都能腐蚀掉半块护工老周的怀表——那是我偷看过的,刻着“平安是福”的黄铜表。

更诡异的是那些光。

我双目早被地仙残魂灼瞎,但此刻眼前却“听”见了光。

磷火般的幽绿光点在肉褶间游移,每个光点都带着尖锐的哭腔,像极了B区203床老妇人的啜泣。

它们连成线,织成网,我甚至能“听”出网眼的形状——是倒五芒星,和脚下那个将我吞进来的星阵一模一样。

“这是命运织网。”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骨里响,是惊云?

可它的意识明明沉眠在骨髓深处。

我刚要分辨,胸口突然一阵灼痛——鼠形印记在皮肤下疯狂跳动,像被踩了尾巴的活物。

记忆潮水般涌进来:七岁冬夜,雪厚得能埋住膝盖,母亲抱着烧得滚烫的我跪在城隍庙外。

她冻得发紫的手攥着枚铜钱,塞进香炉缝隙时指甲缝里渗出血,“求您换他一命,哪怕……用别人的孩子抵。”

庙中所有牌位同时轻震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