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我走进井里,可它先认出了我

原来不是巧合。

我踉跄两步,肉褶在脚底下陷出个坑,涟漪荡开时映出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浮雕——全是“陈丰”的脸。

有穿病号服的,有举着菜刀的,有被铁链锁在柱子上的,最顶端那个八岁男孩,额角还贴着退热贴,眼睛闭得死死的。

“我是第七个。”我喉咙发紧。

真正的陈丰,早在八岁那年就病死了。

地仙残魂用替命术把游魂缝进新躯,拿血脉执念当锚,造出个半真半假的活祭品。

前六具身体都在这里化成浮雕,现在轮到我了——可我刚剥了“陈丰”的皮,成了无名者,它大概没料到,第九容器会变成块硌牙的石头。

肉褶突然剧烈收缩,我被往前推了三步。

脚下的地面软得像泡发的馒头,每踩下去都激起一圈涟漪,水面上浮出无数“我”的影子:持刀的暴徒红着眼要砍人,跪地的病人缩成虾米求原谅,披甲的狂人举着骨剑要斩天……他们的指尖渗着黏液,抓向我的手腕、脚踝、后颈,声音像浸了水的砂纸:“留下吧,这里才是你本来的模样。”

图腾铠的骨刺开始震颤,无字经在皮肤下凸起,发出嗡嗡的诵经声。

可我知道,这没用。

这些残影不是幻觉,是我曾闪过的每一个念头凝成的“可能性”——如果我当初没进精神病院,如果我没听懂鼠语,如果我选择彻底疯掉……它们都在争夺“真实的我”的位置,只要我稍有动摇,就会被同化成又一张沉默的脸。

“留下吧……”暴徒的手扣住我手腕,指甲刺进皮肤。

“求你留下……”病人的脸贴在我背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后颈。

我闭了闭眼,突然张开双臂。

所有残影同时一怔,接着更疯狂地涌上来,指甲、牙齿、黏液,铺天盖地的触感淹没感官。

万千声音在颅腔里炸响,有妹妹喊“哥哥看”的甜脆,有父亲被砍时的闷哼,有护工老周锁门时的金属碰撞声……

“够了!”我猛咬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