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那个追得最欢的小狐妖猝不及防，一脚精准地绊在了那个草环上，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呼着向前扑倒，在厚厚的草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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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草地柔软，摔得一点也不疼，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狼狈姿势，还是让那小狐妖瞬间懵了，坐在地上，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罪魁祸首”涂山暮，此时已经跑出了一小段距离。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到对方那呆愣愣、糊了一脸草屑的滑稽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亮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哈哈哈……笨笨！”他笑着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孩子气的调皮和戏谑，丝毫没有恶意。

其他小伙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被那副场景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摔倒在地的小狐妖反应过来，看到大家都在笑，自己也忍不住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自己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又嗷嗷叫着去追别人了。

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很快就被新的游戏所淹没。但那一刻，涂山暮脸上那狡黠的、带着点小坏心眼的笑容，却清晰地映入了不远处一双温柔而敏锐的眼眸中。

容容不知何时来到了附近，似乎是来给孩子们送些茶水点心。她静静地站在一棵树下，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到暮儿那远超常人的隐藏技巧，那冷静评估环境、利用一切可利用条件的天赋；也看到了他最后那个利用草叶设置简易陷阱的小动作——那动作快、准、隐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和老辣。

这不再是单纯的“聪明”或“灵活”，那里面隐隐透出的，是一种属于黑暗、属于算计、属于某种特定生存方式的……冰冷锐利的影子。

是“影”的残响，在无意识中影响着这孩子的心性吗？还是说，那本就是深埋在他灵魂深处、属于陈暮的另一面天性，正在随着成长而悄然显露？

玩耍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夕阳西下，小伙伴们互相道别，各自回家。涂山暮玩得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带着汗珠，心情雀跃地朝着容容跑去。

容容笑着拿出软帕替他擦汗，又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看着他毫无阴霾、充满快乐的笑脸，她心中的那一丝隐忧却并未散去。

她牵着暮儿的手，并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带着他，慢步走到了苦情树下那片他们常去的安静角落。夕阳的金辉将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十分宁静。

两人在粗大的根须上坐下。容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检查他的功课或是讲故事，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看向身旁的孩子。

“暮儿，”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沉静一些，“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涂山暮用力点头，碧眸弯成了月牙儿，“大家跑得好快，躲猫猫也好玩！”

“嗯，容容姐看到了。”容容微微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玩闹时弄乱的衣领，语气自然地引入话题，“尤其是暮儿，躲得很巧妙，跑得也快，最后那个小草环，更是……出乎意料。”

听到容容姐提到那个草环，涂山暮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一点小得意，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就……就随便弄了一下，他就摔倒啦，好好玩。”

看着他那纯然觉得“好玩”的神情，容容心中的忧虑稍减，但该说的话，必须要说。

她的笑容稍稍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她轻轻握住暮儿的小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却无比清晰地说道：“暮儿，玩闹可以，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容容姐也不会责怪你。但是，有件事情，你必须从现在开始，就牢牢地记在心里。”

感受到容容语气的变化，涂山暮也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坐直了小身子，碧眸认真地回望着容容，仔细聆听。他知道，容容姐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和他说话。

“暮儿，你拥有力量。”容容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一种很特别，也很强大的力量。这一点，你自己应该也慢慢感觉到了，对吗？”

涂山暮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能让花草精神起来，能凝聚出光球，跑得比别人快，躲得比别人好……这些确实和别的小伙伴不太一样。

“拥有力量，是一件好事。它意味着你能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容容先是肯定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但是，正因为它强大，所以如何使用它，就显得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