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马匪行踪诡秘,来去如风,不像寻常求财的沙盗,反而更像是经过训练的骑兵。
他们似乎特别针对运送玉石、于阗棉布、以及从中原运往西域的丝绸、茶叶、瓷器的大唐商队,下手狠辣,劫掠一空,偶尔还会故意烧毁货物,似乎意在阻断商路。
龟兹和安西都护府派兵清剿了几次,但这些马匪极为狡猾,一击即走,难以捕捉其主力。
她恳请大唐朝廷关注此事,若能增派得力人手,或调整安西四镇防务,保障商路畅通,则西域诸国,皆感念恩德。
李贞念到这里,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却微微沉了沉。他念完信,将信纸折好,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李哲。“你母妃很好,就是很想你。这信,你自己收好,想她的时候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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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哲用力点头,将信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母亲温暖的怀抱。
李贞又拿起随信附送的那块羊脂白玉,入手温润细腻,是上好的和田籽料。
他把玩了一下,目光扫过围观的孩子们,看到次子李贤正好奇地伸着脖子看,便随手将玉抛了过去。“贤儿,接着。给你弟弟的见面礼,你帮他收着,别弄丢了。”
李贤手忙脚乱地接住温润的美玉,触手生温,他“哇”了一声,眼睛发亮,但还是懂事地先看向李哲:“哲弟,父王给的,我先帮你收着?”
李哲还沉浸在母亲来信的情绪里,胡乱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封信上。
李贞不再管孩子们,对侍立一旁的慕容婉道:“去前头,让程务挺即刻来见我。另外,把西域的详图,还有近期安西都护府、陇右道关于匪患的所有奏报,都送到书房。”
“是。”慕容婉应声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贞又看向还抱着信、有些怔忡的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凉亭外侍从刚刚在石桌上铺开的一卷巨大的羊皮地图。“哲儿,过来。”
李哲跟着父亲走到桌边。其他孩子也好奇地围拢过来,连廊下的李毅、李穆、李展也被抱了过来。
地图是手绘的,墨迹清晰,山川、河流、沙漠、绿洲、城池、道路,都用不同的颜色和符号标注着。
范围东起长安、洛阳,西至遥远的大食、拜占庭,南抵天竺,北达草原,正是那条连接东西方的、漫长而繁荣的“碣石道”,后来人更习惯称之为“丝绸之路”。
李贞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线移动,从洛阳出发,过长安,经河西走廊的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出玉门关或阳关,然后分为数道,进入广袤的西域。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条道上点了点:“看,这里,从哈密向西,越过巴里坤湖,沿天山南麓,经高昌、焉耆,到你母妃的龟兹国。这是北路,也是目前商队走得最多的一条,相对安稳。”
他的手指又移向另一条线:“还有一条南路,出阳关,经鄯善、且末、于阗、皮山、莎车,也可到疏勒,与北路汇合。这条路人烟更稀少,环境更恶劣,但避开了一些麻烦的势力。”
李哲的小脑袋凑得很近,努力辨认着地图上那些陌生的地名,手指无意识地跟着父亲的手指移动,最终停留在标着“龟兹”的那个小圆圈上,用力点了点。“母妃在这里。”
“对。”李贞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继续道,“你母妃信里说的匪患,大概就发生在这一带。”
他的手指在北路和南路靠近龟兹、于阗的区域画了个圈,“这里地形复杂,有绿洲,有沙漠,有山谷,容易藏匿。寻常沙盗,求财而已,劫了货便走,不会刻意烧毁,更不会专挑大唐商队,还如此有章法。”
“那……不是沙盗,是什么人?”李哲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担忧。
“可能是某些不想看到大唐和西域商贸往来太顺畅的人。”李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个模糊的答案。
他点到即止,没有深入解释那些可能涉及吐蕃、西突厥残部、甚至西域本地某些势力的复杂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