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新泽西困兽

新泽西州,距离纽约市不到一百公里,却仿佛另一个世界。在一片废弃工业区边缘,矗立着一栋名为“蓝星”的汽车旅馆。名字早已褪色,招牌歪斜,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块。这里与其说是旅馆,不如说是流浪汉、瘾君子和底层边缘人物的临时避难所,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廉价酒精、呕吐物和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

旅馆二楼最尽头的一个房间,207房。房门紧闭,窗户用脏兮兮的纸板堵住了破洞,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房间内光线昏暗,充斥着汗臭、血腥和绝望的味道。

马库斯·“瘦子”·约翰逊蜷缩在冰冷僵硬、散发着可疑污渍的床垫上,瑟瑟发抖。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跳下冰冷的哈德逊河虽然让他侥幸逃脱了纽约华人帮派的追杀,但也让他本就受伤的身体雪上加霜。河水浸泡了伤口,寒冷带走了他大部分的体温。他挣扎着爬上新泽西的河岸,凭着求生的本能,跌跌撞撞地找到这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用身上仅存的、湿透的现金预付了三天的房费。

这三天,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三天。

伤口在肮脏的环境下开始发炎、红肿,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抽痛,让他无法安眠。饥饿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胃袋,寒冷则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让他牙齿打颤。最折磨人的是恐惧。每一次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每一次汽车的引擎声靠近,都让他心脏骤停,以为是纽约的杀手或者警察找上门来。他不敢出门,不敢大声呻吟,只能像一只受伤的老鼠般躲在黑暗里,舔舐伤口,祈祷着救援的到来。

“水…妈的…”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房间里没有水龙头,最后一个瓶装水早在昨天就喝完了。他尝试过舔舐窗户缝隙渗进来的冷凝水,但根本无济于事。

饥饿感一阵阵袭来,让他头晕眼花。最后一点从旅馆前台买来的、硬得像石头的饼干也早已吃完。他甚至产生过幻觉,看到死去的同伴迪赛满身是血地站在墙角嘲笑他。

“法克…法克…”他无力地咒骂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知道自己必须联系洛杉矶,但唯一的公用电话在旅馆前台外面,他根本不敢露面。而且,他连再投一次币的电话费都没有了。

第三天傍晚,就在马库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肮脏的房间里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

不是旅馆老板粗暴的捶门,也不是警察的大喊大叫。这是一种带有特定节奏的敲击声。

马库斯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这是蓝瘢帮内部约定的一种紧急联络暗号!

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滚下了床,挣扎着爬到门边,颤抖着声音,极其微弱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警惕的声音:“洛杉矶来的。找瘦子马库斯。‘血比水浓’(Blood is thicker than water)。”

是帮派的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