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是瞎子?”上官飞燕被他直白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虽然早就知道他眼盲,这个动作不过是想进一步确认他的“缺陷”,也想看看他是否会因此显露半分局促,以便拿捏。
“可你、一点也不像啊?”
一个瞎子能活得这般体面,武功还如此高强,要能让他真心护着自己,往后行事肯定会方便许多。
面上的惊讶却做得十足十的,毕竟亲眼见他从容打理满楼繁花、行云流水般倒茶的动作,任谁都会诧异。
花满楼对她略显唐突的动作毫不在意,唇角依旧噙着温和的笑意:“我七岁时便看不见了。”
他顿了顿,放下折扇,指尖提起茶壶,茶汤稳稳注入杯中,“我知道,世人总觉得瞎子不该像我这样活得自在。”
他并非察觉不到她的试探,只是他天性里便少猜忌。在他看来,人心纵有复杂,初见时的善意总该先被接纳,她语气里的惊讶也并非全是作假。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你能不能活得快乐,不在于你是不是个瞎子。”茶盏递到她面前时,花满楼的声音温和依旧。
他能从她指尖微颤的动作里,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倒更像个寻常女孩的反应了。
上官飞燕听完花满楼的话,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她原本带着算计和伪装,一心想利用花满楼的善意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他这番话里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只有对生命最纯粹的热爱与感知。
那些她从未留意过的雪花声、花蕾绽放的生命力、秋风里的木叶香,被他说得如此鲜活,仿佛就在耳边、在眼前。
她脸上的伪装僵了片刻,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或许等她实现自己的目标,自己就能体验花满楼的世界了。
这份触动转瞬即逝,她很快便掩去了真实的神色,重新换上那副纯真又带点懵懂的模样,一时没有出声,只静静听着。
上官飞燕望着他没有半分神采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我以前总觉得,眼睛看不见该多难过啊……可听你说这些,倒觉得你比好多看得见的人都清楚。”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的方向,像是在跟着他的话想象那些画面:“雪声,花开,风里的香味……这些我天天经过,却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不是它们不好,是我笨,没有你这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