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易帜,龙旗高悬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而最先感受到这冲击波,并因此发生剧烈震荡的,正是与长安唇齿相依的陇右大地。
祁山堡,这座扼守陇蜀咽喉的坚固堡垒,此刻却成了王平所部汉军反攻陇西的支点。当长安光复的急报由信使飞马传入堡内时,连日鏖战带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欢呼与沸腾的热血。
“陛下神威!天佑大汉!”欢呼声在堡墙上回荡。
主将王平,这位以沉稳坚毅着称的老将,此刻握着军报的手也微微颤抖。他看向东方,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座刚刚回归汉室的帝都。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心情,沉声对身旁诸将道:“陛下已克长安,陇右魏军心胆已裂!传我将令,全军出击,目标——上邽!”
几乎在同一时间,活跃在陇西群山之间,专事袭扰魏军粮道的王训所部骑兵,也接到了来自长安的谕令。年轻的将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立刻召集麾下骑兵,扬鞭指向北方:“陛下已在长安!陇西诸郡,传檄可定!儿郎们,随我切断狄道与襄武的联系,让郭淮成为瓮中之鳖!”
汉军的攻势,如同解开了最后的束缚,骤然变得猛烈而迅疾。
王平率主力出祁山,不再满足于堡垒防御,而是主动寻求与魏雍州刺史郭淮麾下的野战军团决战。郭淮本就被王训的袭扰搞得焦头烂额,后方长安失守的消息传来,军心瞬间动摇。两军在上邽以南的平原接战,汉军士气如虹,高喊着“光复长安,还于旧都”的口号,奋勇冲杀。魏军则人心惶惶,且战且退,郭淮虽竭力弹压,仍无法遏制溃败的趋势,最终只能放弃上邽外围营垒,收缩兵力退守坚城。
而王训的骑兵则发挥其机动优势,如同锋利的剃刀,在陇西郡县之间纵横驰骋。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袭击粮队,而是开始大胆地逼近甚至包围一些较小的县城。往往只需在城外将刘禅的安民诏书和劝降文书射入城中,高声宣告长安光复、夏侯楙归降的消息,城内便会陷入一片混乱。守将若稍有犹豫,城内那些早已对曹魏统治不满的豪强、甚至是底层军官,便可能趁机发动,开城纳降。
陇西郡的襄武县,便是如此陷落的。王训骑兵抵达城下,将劝降文书射入。当夜,县中大姓联合部分守军,突袭县衙,斩杀坚决抵抗的魏国县令,打开城门迎接汉军。兵不血刃,一座坚城易主。
消息传开,产生了连锁反应。陇西、南安、天水三郡境内,诸多县城堡垒纷纷动摇。有的守将在汉军兵临城下时,象征性地抵抗片刻便开城投降;有的则是在内部压力下,被迫献城;更有甚者,望风景从,主动派出使者,联系汉军,表示归顺。
整个陇右,除了郭淮亲自坐镇、城防坚固的上邽,以及邓艾经营多年、防御体系完善的狄道等少数几个核心据点外,大部分地区,竟在短短十余日内,尽数飘起了汉军的旗帜!真正应了王训所言“传檄可定”!
然而,军事上的摧枯拉朽,仅仅是收复陇右的第一步。如何将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真正纳入统治,才是更大的考验。
长安,未央宫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