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说,不过先说好,朕今日不想听到‘母子天伦’那一套。”
果然是跟太后吵了架过来(? .?.? ?)。。
珈宁坐在胤禛身边,拉起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对着他手腕横纹上两寸的内关穴轻轻按揉起来。
胤禛有些诧异,但终究没有抽出手,任由珈宁边按揉边轻声说道:“臣妾今日不讲天伦,只给您讲个故事,可好?”
“故事?”胤禛终于抬眼,只是眉峰依旧紧锁。
“嗯,臣妾当年跟您一起在外时,话本子里看到得。”
胤禛面无表情地抿了口茶,示意珈宁继续说下去:
“传说宋朝的时候,江南有户贩藕的人家,老夫人偏疼小儿子,经常把最肥的藕节都留给他。
大儿子每日只能拣小儿子剩下的,却仍要负责全家生计。
终于有一天大儿子忍不住问老夫人:娘,我也是您生的,您为何只疼弟弟?
老夫人说:你弟弟体弱,我若不留给他,他连今冬都过不去。你壮实,饿一点也饿不坏。
大儿子沉默良久,从此再也不提此事。
后来老夫人病逝。分家时,大儿子把最肥的藕田留给了弟弟,只带走一筐断藕。旁人笑他傻,他却说:母亲把疼宠留给了弟弟,把生计留给了我;我若再争,她九泉之下怎得安心?
故事讲完,殿中只剩更漏声声。
胤禛半晌才冷声道:珈儿是想告诉朕,太后偏疼胤禵,是因为朕?
珈宁不疾不徐,继续按揉着胤禛的手腕:站太后的角度,您如今是皇上,掌握了生杀大权自然壮实。皇上以为,那大儿子后来为何不再怨了?
胤禛默了一瞬,叹道:因为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老夫人偏心的事实,不如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是也不全是。
珈宁抬眸,淡淡一笑,眼底却映着烛火:珈宁倒觉得,是因为大儿子发现自己也成了别人的一亩三分地。
他已成家立业,有妻有子,若继续困在被母亲少给了几截藕、几亩田的恨里,就会亲手把送给自己孩子的藕也掰碎了。
放下了,走出去,大儿子才不会被老夫人阴影所累,不会对自己的孩子重复上一代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