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衿的目光停留在那若眼泪般的水池之上,水面在附近灵光照映下,泛着一层虹彩。
“师姐,你干嘛去啊,是这边才对。”白婷婷有些疑惑地指着另一边的普通净心池。
李不言刚刚从那普通池水中趟过,衣摆还滴着水珠,他本要开口,却在看见刘子衿那专注的神情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注视着,没有阻止。
刘子衿没有回答白婷婷的话,只是静静地,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她在池边停下,俯下身。
池水映出她清冷的面容,那面容此刻却平静无比,她伸出右手,纤纤玉指缓缓探入那片虹彩之中。
触感是凉的,但不似寻常水的清凉,而是一种阴寒,一种怪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仿佛有细小蚊虫在皮肤下蠕动,令人极度不适。
她的思绪,被渐渐拉开。
那一年,北境大雪纷飞,视线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巍峨群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只剩单调的苍白。
自高处俯瞰,这片冰雪世界已然纯净得不染一丝尘世气息,只有凑近了些,才能在那无边白色中,只能看见几个小黑点。
“这鬼天气,”一个裹着厚重兽皮,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老人缩了缩脖子,声音闷闷传出,“明明都该开春了,怎么还一天冷过一天?”
每个冬天,这片土地上都会有许多生命悄然消逝,或许在某天清晨,便再也叫不醒,在睡梦中被严寒悄然夺去体温。
北境的冬天向来残酷,但这一年格外漫长。
“我说老王,你真是老了。”旁边一个同样裹得严实的汉子转过身,粗壮的手臂用力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这个冬天没带走你这个老东西,还真是可惜!”
他们的脸都被厚实的毛皮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睫毛上结满了细小的冰晶。
就在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艰难跋涉时,老人忽然捕捉到了远处一个不协调的小点。
他停下脚步,用裹着厚手套的手指,指向雪原上一个缓慢移动的身影。
那是个孩子。
与他们的全副武装截然不同,那孩子身上的衣物单薄得可怜,不过是几片破旧的粗麻布勉强遮盖,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