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她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也跟着发颤:“后来,民国二十年,小鬼子打过来了,就是书上说的‘九一八’。那天夜里,炮声响得跟炸雷似的,一下接着一下,震得窗户纸都在抖。你姥爷穿着军装跑出去,临走前摸着我的头说,‘囡囡别怕,爹去打鬼子,很快就回来’。可他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哽咽了,抬手抹了抹眼角,指腹上还沾着点面粉。“城破了,到处都是火光,街上乱哄哄的,哭喊声、枪声混在一起。我跟你姥姥抱着个小包袱就逃难了,包袱里就几件衣裳,还有你姥爷的一张照片。那时候哪有什么正经路,都是跟着逃难的人群瞎走,能走一步是一步。”
何雨柱听得心揪成了一团,他从没听过妈说这些,原来妈小时候经历过这么多苦。他往前凑了凑,小声问:“那一路……难走吗?”
“难走?”吕文冰苦笑了一下,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深色的围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何止是难走。我们跟着人群往南跑,火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脚尖挨着脚跟,想挪一步都难。饿了就啃口干硬的窝头,那窝头掺了沙子,剌得嗓子生疼;渴了就喝路边的雪水,冰得肚子疼。有回遇到鬼子的飞机轰炸,人群跟疯了似的往防空洞里钻,我跟你姥姥被冲散了。我吓得大哭,哭喊着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应。后来在一棵老槐树下看到她,她抱着腿蹲在那儿,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好些,看见我,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吸了吸鼻子,接着说:一路颠沛流离,从奉天到锦州,又到山海关,最后才混上一列闷罐火车,来了北京城。来这儿,不是瞎闯,是找亲戚的——就是龙老太太。”
“龙老太太真是咱亲戚?”何雨柱追问,心怦怦直跳。
“算是吧,论辈分,她是你姥姥的堂姐,按说你该叫她姨姥姥。”吕文冰点了点头,“你姥姥跟她小时候关系最好,后来你姥姥嫁了你姥爷,龙老太太来了北京,才断了联系。逃难来北京前,你姥姥翻出当年龙老太太寄来的信,记得她住在南锣鼓巷,就想着来投奔她,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何雨柱这才明白,难怪龙老太太总护着自家,原来是沾着这么近的亲戚。可他又想起院里人背后的议论,说龙老太太“身份不明”,不像正经人家的太太,忍不住又问:“那龙老太太年轻时候是干啥的?我听前院的张奶奶说,她以前像是大户人家的?”
吕文冰拿起桌上的麦乳精盒子,摩挲着上面的花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她也是个苦命人。年轻时候长得俊,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被一个大官看中了,收做了外室。大官对她倒是还行,特意在南锣鼓巷买了这院子给她住,还雇了保姆丫鬟,日子过得算是体面。
“那……那个大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