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比许大茂同岁,也还是个光棍。他在街道办当个临时工,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性格又随他爹,抠抠搜搜,斤斤计较,介绍了几个对象,都黄了。看着许大茂这德性都娶上媳妇了,他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桌上的红烧肉,他夹了一筷子,塞到嘴里,嚼着没滋没味的。他瞥了一眼许大茂身边的王秀秀,心里嘀咕:不就是个寡妇吗?带着俩孩子,有啥好得意的?可再想想自己,连个寡妇都娶不上,更窝火了。他端起酒杯,咕咚一口灌了下去,酒辣得他喉咙生疼,心里却更堵了。
“解成,多吃点菜啊。”三大妈在一旁给儿子夹了块肉,看着他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直发愁。
闫解成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席散了,客人们渐渐离去,院子里恢复了平静。闫解成喝了不少,脚步虚浮地跟着父母回了家。一进门,他就把自己摔在炕上,蒙着被子不吭声。
三大妈看着儿子的样子,急得直掉眼泪,拉着闫埠贵的胳膊说:“他爹,你看解成这样,我真担心他出事啊!这都多大了,婚事再不定下来,这辈子就真完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闫埠贵眉头紧锁,心里也犯愁。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实惠,儿子不成家,他在街坊面前都抬不起头。可解成这条件,这性子,找个媳妇确实不容易。
“能有啥办法?”闫埠贵叹了口气,“媒人都找了多少了,人家一听是解成,要么直接回绝,要么就狮子大开口,咱们家哪承受得起?”
“那也不能不管啊!”三大妈抹着眼泪,“要不……你再去求求张媒婆?她路子广,说不定能有。”
闫埠贵犹豫了一下。张媒婆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能说会道,但也爱占小便宜,上次找她,就被敲了半斤红糖的竹杠。可看着老婆子哭哭啼啼的样子,再想想儿子那颓废样,他咬了咬牙:“行,我明天就去找她!不过……”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事儿,还得包装包装。”
第二天一早闫埠贵揣了四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就直奔张媒婆家。
“张大姐,忙着呢?”闫埠贵脸上堆着笑,把馒头递了过去。
张媒婆见了吃的,眼睛一亮,接了过来:“哟,是闫老师啊,稀客稀客!有啥事儿?”
“这不还是为了我家解成的婚事嘛。”闫埠贵叹了口气,开始按照昨晚想好的说辞往下编,“张大姐,你是知道的,我是小学老师,教书育人,家风正得很!我家解成,那也是老实孩子,就是性子腼腆点。他现在在街道办当临时工,那是暂时的,我都跟领导打好招呼了,过段时间就转正,到时候就是正式工,吃公家饭!你看,能不能给留意着,找个合适的姑娘?”
他故意隐去了抠门、工作没指望的实情,把自家条件往好了说。张媒婆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这门亲事要是成了,能捞多少好处。
“闫老师,你早说啊!”张媒婆拍了拍大腿,“巧了,我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姑娘叫于丽,人长得周正,手脚也勤快。就是家里条件差点,她爹是个泥瓦匠,干苦力的,她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就指望她嫁个好人家,能帮衬一把。”
闫埠贵一听,心里乐了。家里条件差好啊,这样要求就不会太高。他连忙说:“哎呀,这太好了!张大姐,那就拜托你了!这事儿要是成了,我肯定忘不了你的好处!”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张媒婆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跟于家说说,安排个时间让俩孩子见见。”
没过两天,张媒婆就回了信,说于家同意相看。见面的地点选在了公园的长椅上。闫解成被他妈逼着换上了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那抠搜的劲儿改不了。
于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低着头,显得有些拘谨。她长相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愁苦。家里的情况确实像张媒婆说的那样,母亲的病拖垮了整个家,家里还有一个妹妹,父亲每天累死累活也攒不下几个钱。她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可因为家里负担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张媒婆在一旁撮合着,说些场面话。闫解成按照他爹教的,尽量表现得大方些,话不多,但也没说错什么。于丽偷偷打量着闫解成,觉得他虽然看着普通,但听张媒婆说,他爹是老师,他以后能转正,至少是个安稳人家。她累了,不想再让父母为她操心了。
相看回来,于丽她爹问她:“咋样?觉得那小伙子还行不?”
于丽沉默了半天,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认命:“爹,妈,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