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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耷拉着脑袋，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只剩下慌乱：“支书，我错了，我真错了！您高抬贵手，放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放你？”村支书瞪了他一眼，“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秀秀还怎么在村里立足？俩孩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你拍拍屁股回城里了，她娘仨咋办？”

村民们也跟着起哄：“不能放！送派出所去！让他蹲大狱！”

“就是！让他单位知道，把他工作撸了！”

许大茂吓得脸都白了，蹲大狱？丢工作？那他这辈子就真完了！他急忙看向缩在炕角，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王秀秀，眼神里带着哀求，可王秀秀根本不敢看他。

村支书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吵吵啥！事情已经出了，得想个解决办法。”他沉吟片刻，对治保主任说：“去，把许大茂他爹许富贵给我叫来。这事儿，得让他家里人来处理。”治保主任和村支书认识许富贵，许富贵以前也是钢铁厂的放映员。

治保主任应声而去，骑着自行车连夜往城里赶。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叫他爹来？这脸可丢到家了！但事到如今，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盼着他爹能想办法把他捞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许富贵才跟着治保主任匆匆赶到刘家庄。他一路上听治保主任把事情说了个大概，气得浑身发抖，见到被捆着的许大茂，上去就想给他一巴掌，可手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你个混账东西！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这会儿面对一村子怒气冲冲的人，许富贵心里直发怵，但为了儿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村支书和村民们作揖：“各位乡亲，各位领导，是我没教好儿子，对不住大家，对不住秀秀妹子……你们说，这事该怎么了，我们都听着。”

村支书见许富贵态度还算诚恳，脸色缓和了些：“许大哥，不是我们为难你。你也看到了，这事儿影响太坏。我们商量了一下，有两个办法。第一，报官，让派出所来处理，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公事公办。第二，许大茂既然跟秀秀有了这层关系，就得负责到底，娶了秀秀，给她娘仨一个名分，好好过日子。你选吧。”

许富贵心里一沉，报官？那儿子这辈子就毁了！娶这个寡妇？虽然带着俩孩子，可总比蹲大狱强啊！他看向许大茂，眼神复杂：“大茂，你自己说，选哪个？”

许大茂心里早就盘算了八百遍。报官是绝对不行的，他还想在厂里混呢！娶王秀秀？他心里其实不太乐意，一个寡妇，还带着俩拖油瓶。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这几年在女人堆里打转，也没捞着什么好结果，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许富贵天天催他传宗接代。王秀秀年轻，看着也本分，能生养，说不定娶了她，还能早点给许家续上香火。而且，这事儿是他理亏，现在不认栽也不行了。

他咬了咬牙，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我娶。”

听到这话，王秀秀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茫然，随即又低下了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村民们倒是安静了不少，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少了些愤怒，多了些审视。

村支书点了点头：“行，既然你认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之内，你们去把结婚证领了。许大茂，我可告诉你，以后你要是敢对秀秀和孩子不好，我们刘家庄的人，饶不了你！”

“不敢，不敢。”许大茂连忙应着。

许富贵松了口气，连忙张罗着给村支书和村民们道谢，又塞给王秀秀一些钱，说是补偿和聘礼，才带着失魂落魄的许大茂离开了刘家庄。一路上，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只有自行车链条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三天后，许大茂和王秀秀在居委会领了证。证拿到手，许大茂心里五味杂陈，有点像做梦，又有点认命的踏实。王秀秀则一直沉默着，抱着两个孩子，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许富贵倒是个敞亮人，虽然现在没和许大茂一起住了，但觉得既然成了亲，就得办得像模像样。他在许大茂住的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张罗着摆了三桌酒席。这时候物资紧张，猪肉都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又请了厂里食堂的一个老师傅来掌勺，弄了几个像样的硬菜。院里的街坊邻居，许富贵的老同事，许大茂厂里关系还不错的几个朋友，都请了过来。

95号大院里热闹非凡，孩子们围着桌子跑来跑去，大人们喝酒划拳，说着吉祥话。许大茂穿着一身新做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总有点不自在。王秀秀穿着一身红色的的确良褂子，低着头给大家倒酒，偶尔被人打趣几句，脸就红到了耳根。

许富贵忙着给客人敬酒，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谢谢各位赏脸，我家大茂总算成家了，以后就是大人了，还望各位多担待。”

三大爷闫埠贵也带着全家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干部服，手里捏着个小酒盅，一边小口抿着，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顿饭，份子钱随了五毛，得吃回来才行。他的大儿子闫解成也在，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间带着股算计劲儿，只是比他爹更多了些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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