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良平没能来得及进入书房,只得站在门外,将里面一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才缓缓推门而入,在书房最末的位置静静坐下。
他与严建章不同。
在申良平看来,无论为官还是做人,有些时候必须妥协,有些代价,终究是不得不付。
应元正心中自然清楚,自己给出的理由太过单薄。
可他又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杀皇帝,本意是为了回家;他跟着造反,也只是顺势而为,不是自己真心想要造反。
但严建章说得没错,无论初衷如何,一旦战火燃起,最终遭殃的,必定是天下百姓,得利的,永远是上位者。
再响亮的口号,也终究只是口号。
因为站在前面喊口号的人,和真正要去送死的人,从来都不是同一类。
应元正没有辩解,只是抬眸看向严建章,平静问道:“在严先生看来,如今这天下,算是好吗?”
严建章沉声答道:“自然不好。可世子既已提出新政,诸多想法也在一步步推行,您大可以在不流血的情况下,慢慢改变这一切。”
应元正望着他,“严先生,改革从来不是凭一人之力便能完成的。您该比谁都清楚,改革最重要的从不是计划与方案,而是执行。
而执行,必须得到下方官员的认同,才能真正落地。”
他轻叹一声:“您曾久任地方官,比我更明白其中关节。
更何况,江南新政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那番推行,靠的是皇帝以铁血手腕强压而下 。”
应元正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那是流过血的。”
严建章、何江、申良平三人同时抬头。
严建章也一时无言。
应元正继续道:“在我看来,不流血的改革,从来都不算真正的改革,也不会有真正的效果。”
严建章明白了, 应元正竟是将他这场造反,也视作一场改革。
他眉头紧锁:“改革,不该伤及百姓。改革的本意,本就是让百姓过得更好。”
应元正忽然轻笑一声,反问:“那百姓过得好不好,该由谁来评判?由我们,还是由他们自己?”
严建章顿了顿。
“若由我们来评,那合我们心意的,便是好;若由他们来评,那合他们心意的,才是好。”
这话一出,严建章三人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