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建章心头一沉,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若申良平的家人三日便到岭南,那便是说,在平南王府起兵之时,申良平便已暗中写信回家,让家人尽数迁来;
或许在更早之前,他便已下定决心,要彻底扎根岭南。
他指尖不自觉收紧,拳头缓缓攥起,艰难开口:“我……”
话语卡在喉头,难以继续。
这里终究是谋逆造反之地,他如今无官职在身,还相助应元正推行新政、谋划变革。
若是日后大顺朝廷清算起来,他定然难以脱身。
他自己倒也罢了,可家中还有年迈的老母,一旦出事……
申良平知道他的纠结,一回来,便被应元正带着见识燧发枪的威力、听闻革新的谋划,心神被彻底震撼。
反倒忘了权衡最切身的利弊,忘了自己身后还有家人需要守护。
很难说,这是不是世子的手段。
他放缓语气,“严兄,我知晓你心中的难处。若是你终究不愿留下,便早日动身离去吧,我相信世子定不会为难于你。”
严建章抬眸看向申良平,眼底满是复杂。
他自己犹豫不决,却十分好奇,为何申良平能这般果断,甚至方才在书房,隐隐有主动接手科举改革这等得罪人的差事的心思。
“你为何要主动接下那份差事?”严建章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申良平闻言,淡淡笑了笑,“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辅佐世子推行新政,自然要多做些事,尽一份力才是。”
这确实是他心中的一个想法。
但更深的考量是,如今应元正正是用人之际,急需有人挺身而出,扛起革新的大旗。
这个时候他主动站出来,无论最终能否将此事做好,至少能给应元正留下一个忠心耿耿、勇于担当的好印象。
更何况,若是能做成,便是奇功一件,既能在岭南彻底站稳脚跟,更能得到应元正的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