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换来比先前更甚的荣誉与权力,若是依旧只是个寻常官员,又何必冒这般大的风险,将家人都置于险境之中呢?
严建章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笃定,轻轻笑了笑,“是因为方才校场那场演习吗?”
他暗自换位思考,即便想要立功求赏,也大可选择其他稳妥的差事。
申良平之所以这般果断,定然是亲眼见到了燧发枪的强悍威力,相信了世子会赢,岭南会赢。
别说申良平,就连他自己,在亲眼见过那场震撼人心的演习后,心中也早已动摇。
申良平闻言,坦然一笑,“严兄说得没错,那场演习,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再次投向严建章,语气郑重:“严兄,我想问你一件事。
若是你回到大顺,没了功名在身,没了官职依托,你心中所想的为民请命,还能真正做到吗?你想做的事,还能如愿推行吗?”
严建章浑身一震,眼底满是茫然与挣扎,最后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这时前来,是来帮世子当说客的?”
申良平哈哈一笑,“严兄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人生匆匆数十年,必定会遇到重大的选择,而现在便是了。
我只是希望,严兄日后回想今日,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申良平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他不是应元正派来当说客的,但扪心自问,对于其他同僚,他还是更愿意和严建章处事。
房间里只剩严建章一人,他闭上眼睛思考了很久,对方最后那句‘不要后悔’飘荡在他的脑海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唉,人生匆匆数十年……”
话音落,他猛地一咬牙,周身的迟疑尽数消散,当即起身,朝着应元正的书房方向走去。
应元正看到他去而复返,神色间带着几分未平的急切,不由得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严先生,你怎么回来了?莫非还有什么事不成?”
严建章犹豫了一下,语气郑重而坚定:“世子,我有一事相求,可否派人将我的家人,接来南越?”
应元正没想到是这个要求,当即应下:“严先生放心,我即刻安排可靠之人,快马前往,务必将令亲平安接来南越。”
严建章看应元正这么镇定,才发觉自己方才太过急切,神色微微一赧,连忙拱手行礼,沉声道:“多谢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