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随即上前,轻声指引他们排队,不许拥挤。
被应元正委以重任的读书人们,早已各就各位,手里握着笔墨,仔细翻看应元正给的旧册,熟悉登记格式。
侯进则来回巡查,时不时停下来,耐心解答他们的疑问,神色严谨,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清楚,这是世子给的机会,不仅是这些读书人的,也是他的。
百姓们排着队,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激动与不安。
轮到第一个百姓登记时,他双手都在发抖,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负责登记的读书人见状,放缓语气,轻声安抚:“老乡,莫慌,如实报上你的姓名、籍贯,若是无地农户,就能申领官田,我们都会如实登记的。”
那人这才稳住心神,一字一句报出自己的信息,“小人叫李二,是附近村落的佃农,祖祖辈辈都没有田地,全靠租种地主的地过活。
求大人给小人登记,小人也想有一块自己的地。”
读书人仔细记录着,又核对了他的身份,确认无误后,便在登记册上写下“无地佃农,准予申领官田”的字样。
将一张写有他名字的凭证递给他:“拿着这个,先在一旁等等。”
李二捧着凭证,双手合十连连道谢,眼眶都红了,转身时还不停回头,生怕这一切都是梦。
有了他的先例,后面的百姓渐渐放下心来,登记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应元正没有久坐,而是沿着主道缓缓走动,目光扫过每一个登记点,观察着读书人们的办事效率,也留意着百姓的神色。
他看到有读书人耐心解答百姓的疑问,也看到有人细心核对身份,心中微微颔首。
这些人,倒是真的拿出了十二分的用心。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疍民,攥着拳头,壮着胆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局促与紧张,却又藏着几分不甘与期盼。
他身上穿着半湿的粗布短褂,裤脚还沾着河泥,显然是刚从渔船上下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急匆匆赶来了。
负责登记的读书人见状,放缓语气,轻声问道:“小兄弟,莫慌,有什么事慢慢说。你是来登记入籍,还是申领官田?”
年轻疍民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大人,我是疍民,叫林阿水生,祖祖辈辈都在水上漂泊,没有户籍,也没有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