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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及川彻!
此时的我正坐在驶向机场的出租车里,窗外的里约热内卢像一幅迅速倒退的、色彩浓烈的油画。高大的基督像在远方的山顶模糊成一个白色的影子,科帕卡巴纳海滩的金沙与碧浪也渐渐被林立的建筑吞没。
我的指尖还残留着沙粒的粗糙感,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咸湿的海风和昨日那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气息。
还有……那个小不点的气息。
那个像太阳一样刺眼,像怪物一样不知疲倦,像个傻瓜一样纯粹的,乌野前10号,日向翔阳。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这趟意外的巴西之旅,这次荒唐的相遇,像一把钥匙,在我心中“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扇我已经很久没有勇气去触碰的门。门后,是我这三年来,在阿根廷那片孤勇又迷茫的土地上,所有的挣扎与回响。
三年前,宫城县青叶城西高中的毕业典礼。
当岩泉一那个混蛋用他一贯的粗暴口吻说着“到了那边别给老子丢脸,蠢货川”的时候,我只是帅气地撩了一下头发,回敬他一个完美的wink。
“小岩你才该担心自己吧?没有本大王给你传球,你还能扣出像样的球吗?”
我们像往常一样斗嘴,好像明天我们还会一起在体育馆里训练。但我们都知道,那一天,是我们穿着青城队服的最后一天。
我拒绝了国内大学的邀请。
为什么?
因为牛岛若利那个怪物,去了V1联赛最顶尖的豪门。
留在日本?然后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再次成为他们这些天才的背景板?看着他们争夺冠军,而我,依旧是那个只差一步的普通人?
不。
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要走一条更远、更难、但能让我变得更强的路。我要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及川彻的地方,从零开始,用我自己的方式,攀上世界的顶峰。然后,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回到日本,将他们所有人,一个不剩地,全部打败。
我选择了阿根廷。一个拥有顶级排球联赛,球风强硬、技巧与力量并重的国度。
我带着这点可笑又可悲的骄傲,独自一人,踏上了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航班。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从零开始”这四个字,有多么沉重。
第一个挑战,是语言。我那点从课本上学来的蹩脚英语在这里几乎毫无用处,耳边充斥着如同咒语般快速滚动的西班牙语。在球场上,我是发号施令的司令塔,是用语言和眼神就能调动全队的“大王”;可在这里,我成了一个哑巴。教练的战术布置,队友间的交流,甚至连去超市买一瓶牛奶,都成了巨大的障碍。
第二个挑战,是体系。这里的排球,和我所熟知的日本高中排球截然不同。他们更强调个人能力的极致发挥,二传手不仅是组织者,更是进攻的参与者。这里的攻手个个都像小型“牛若”,力量和高度惊人,但小球技术和串联却相对粗糙。我的“完美托球”哲学——将攻手的能力120%引发出来——在这里遇到了水土不服。我传出的、恰到好处的、能让攻手以最舒服姿势扣球的球,他们有时反而会因为不适应而打不好。他们更习惯于简单粗暴的高球,然后用个人能力去解决问题。
我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但我及川彻,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语言不通,那就学!我买来最基础的西班牙语教材,在每一个排球术语下面标注日文和读音,像个小学生一样,一个词一个词地啃。训练结束后,当别人都去放松娱乐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戴着耳机,一遍遍地看当地的电视节目,模仿他们的发音。我逼着自己去和队友交流,哪怕一开始只能用手势和单词。
体系不一样,那就努力去融合!我开始疯狂地观看俱乐部的比赛录像,分析每一个攻手的起跳习惯、挥臂特点、力量爆发点。我不再固执于我自己的“完美”,而是开始调整,去适应他们。有时,对付这些“野兽”,你不能给他们喂精美的料理,而要扔给他们最直接的、能让他们撕咬的生肉。
然后,我迎来了那场地狱般的试训。
那是我签约的俱乐部,圣胡安(Club Atlético San Juan)的公开试训。为了补充新赛季的后备力量,他们面向全世界招募球员。整整五十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聚集在那个闷热得像蒸笼一样的体育馆里,为了最后那三个珍贵的合同名额,进行为期一周的魔鬼测试。
那一周,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只知道奔跑、起跳、传球、倒地。汗水浸透了我的每一寸皮肤,肌肉的酸痛从未停止,精神的压力更是让我夜夜无法安眠。我看到了比我更高、弹跳更恐怖的二传,看到了力量足以媲美牛若的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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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十个人里,我的身体条件绝对算不上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