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冯铮在东南的雷厉风行,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盘踞在闽州的毒瘤。赵元、陈彪等一干涉案要犯被锁拿入京,关入诏狱,其党羽也被连根拔起,东南官场为之一肃。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皇帝对此案极为重视,亲自下旨,由锦衣卫、刑部、大理寺组成三司会审,严查到底。一时间,与东南有牵连的官员人人自危,昔日与赵元、陈彪往来密切的权贵纷纷闭门谢客,唯恐惹祸上身。要求“复核”、“会审”的杂音,在绝对的铁证和皇帝的雷霆之怒下,迅速销声匿迹。
永宁侯府似乎暂时从风口浪尖上退了下来。萧景珩依旧每日前往兵部,专注于军务整顿,对东南案绝口不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沈清辞则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低调行事,谢绝一切不必要的应酬。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斩断了东南的爪牙,却未必能铲除京中根深蒂固的暗桩。对手的报复,以一种更阴险、更难以防备的方式,悄然袭来。
这日,沈清辞正在核查府中账目,春桃脸色苍白地匆匆进来,屏退左右后,声音发颤地禀报:“小姐,不好了!奴婢方才去……去浆洗房,听到几个婆子在窃窃私语,说……说世子爷当初在东南剿匪时,曾……曾私放了一名被俘的海盗头目,还……还收受了其重金贿赂!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那海盗的名字和贿赂的金额都编出来了!”
沈清辞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点滴在账册上,晕开一团污迹。又是流言!而且这次更加恶毒,直指萧景珩的清白和操守!
“可知是从何处传起的?”沈清辞强压怒火,冷声问。
“奴婢悄悄打听,好像……好像是从西市一家新开的茶楼里传出来的,说书先生在那儿编了段子,隐晦地影射……还有,还有人说,是兵部某个被世子爷训斥过的书吏酒后失言……”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姐,这要是传开了,世子爷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这次学聪明了,不再从朝堂正面攻击,而是改用市井流言这种阴毒手段,毁人清誉,动摇根本。兵部书吏?恐怕也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罢了。
“立刻去查那家茶楼的东家背景,还有那个书吏,最近和什么人来往密切!”沈清辞当机立断,“记住,要暗中查访,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春桃领命而去。
沈清辞独自坐在房中,面色冰寒。她知道,这绝非孤立事件,而是对方新一轮反扑的开始。他们动不了东南的铁案,便想从人格上抹黑萧景珩,甚至可能想借此动摇皇帝对永宁侯府的信任!
傍晚,萧景珩回府后,沈清辞立刻将流言之事禀报。
萧景珩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冷笑一声:“黔驴技穷,只会使这些下作手段。看来,东南的案子,是真正捅到他们的痛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