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一战，虽收复关城，但守将韩坚殉国，三万将士阵亡，关城一度沦陷……”太后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温婉中带着审视，“此战，当如何论功过？”

殿中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太后这是在问罪。

秦岳在武将队列中急得额头冒汗，想要出列辩驳，却被林铁山一个眼神制止。

林铁山抬起头，直视珠帘后的身影：

“回太后，雁门关一战，功过臣不敢自论。但臣以为，守土将士浴血奋战，死守关城三日，等来援军，击退狄虏——此为大功。至于关城一度失守，实因敌众我寡，守军伤亡殆尽。韩坚将军身中十七刀，力竭而亡，临死犹握战旗。此等忠勇，不当问过，当追功。”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刀。

太后沉默片刻，才道：“侯爷所言有理。但三万将士战死，终究是惨重损失。哀家听闻，侯爷在关城收复后，曾率军出关追击，屠戮狄人溃兵及妇孺……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屠戮妇孺，这是大忌。

林铁山眼神一冷。

他知道太后会发难，却没想到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战场之上，哪有什么妇孺？北狄人举族皆兵，女子孩童亦能挽弓射箭。但这话说出来，只会显得他残暴不仁。

“回太后，”他缓缓开口，“臣率军出关，扫荡的是狄人残军及营寨。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难免波及无辜。但臣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玄甲骑军纪严明，绝无滥杀妇孺之事。”

“是吗？”太后声音转冷，“那为何有边民奏报，说亲眼看见侯爷的骑兵，在关外烧毁狄人营寨时，连帐篷里的老弱都不放过？”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更有人奏报，说侯爷在回京途中，于涿郡私发抚恤，收买人心……此举，可有僭越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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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越。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死寂。

林铁山看着珠帘后的太后，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太后，”他缓缓开口，“臣有三个问题，想请教太后。”

“讲。”

“第一，”林铁山踏前一步，“雁门关危急时，朝廷援军何在？兵部调令迟缓，粮草军械拖延——是臣在前线死战，还是太后在深宫听曲？”

“放肆！”有文官厉喝。

林铁山看都不看那人，继续道：“第二，三万将士战死，骨灰回京，太后不问将士忠勇，不问边关疾苦，却在这里追查什么屠戮妇孺——是边关将士的命不值钱，还是太后的耳朵，只听得到想听的话？”

“第三——”

他再次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抚恤战死将士遗属，是收买人心？那敢问太后，朝廷拖欠的抚恤银子，何时能发？那些等不到儿子归来的母亲，那些失去丈夫的寡妇，那些没了爹的孩子——太后可曾去看过一眼，可曾问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