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抬眼,“班昭续《汉书》,谢道韫论诗文,古来才女,何止一人?若知识可传,何分男女?若利国利民,何惧流言?”
周崇礼语塞,旋即冷笑:“你引古训,倒也巧言。可太傅曾言‘君子不器’,你却反其义而用之,岂非曲解师道?”
她早料到这一招。
从袖中取出《格物初解》原本,双手呈上:“陛下可翻此书。每一篇,皆引典籍为据。讲水车,引《周易》‘润下作咸’;讲测量,援《考工记》‘匠人营国’。格物非废经,乃补经之不足。若经义能解今日之困,为何三县新官断案错引律条?为何堤坝修而反溃?他们读过《孟子》,却救不了百姓一亩田。”
玄烨宸一页页翻过,沉默良久。
周崇礼再逼一步:“纵有古训为凭,然女子执教,终违礼制。若天下效仿,尊卑何在?”
她不怒,只问:“周侍郎,若有一村将淹,懂水利者只有一女子,你可愿她登堤指挥?”
“这……”
“若有一案蒙冤,知律法者只有一女子,你可愿她出庭辨曲直?”
“……”
“礼为民生而设,非为困人而存。”她声音沉下,“若因她是女子,便闭其口、废其才,是尊礼,还是害民?”
殿内一时寂静。
玄烨宸看向她:“你可有把握?三月之后,真能育出可用之才?”
她直视他:“臣请立约。若三月后,三县学子不能算赋税、修沟渠、断冤案,臣自请废学堂,谢罪太庙。”
“若你做到了呢?”
“请陛下亲往观课,亲问学子。若他们答得明白,用得妥当,请陛下许新学遍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