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尸后他们求我别死
我死的那天,全城都在欢呼。
宿敌捧着我的骨灰盒笑:「终于清净了。」
可他不知道——
我每晚都躺在他枕边。
直到他哭着对空盒子说:「求你回来。」
我伸手环住他颤抖的肩:「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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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的那天,全城都在欢呼。
消息像滴进滚油里的水,炸得劈啪作响,瞬间传遍了每一条街道巷陌。欢呼声最初是从城东的贫民窟里爆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被长久压抑后骤然释放的嘶哑,很快,这声音便裹挟了更多的人,浪潮般涌过中央广场,拍打着贵族区鎏金的栅栏。人们涌上街头,手里抓着一切能发出响声的东西——破铜烂铁、锅碗瓢盆,甚至有狂喜的醉汉扯下酒馆招牌用力敲打。碎纸屑混着劣质彩带从肮脏的窗台抛下,落在污水横流的石板路上,被无数只脚践踏成泥泞的图案。
他们喊的是同一个名字,带着咬牙切齿的畅快:“西尔死了!那个魔鬼西尔死了!”
是啊,西尔死了。我飘在半空,冷眼看着这场为我举办的、盛大非凡的“庆典”。原来我的死,是这样一个值得普天同庆的日子。视线掠过一张张扭曲的、洋溢着纯粹喜悦的脸孔,最后定格在城市另一端,那座白色大理石垒砌的、宛如巨大陵墓的建筑——执政官府邸。
最高处的露台上,站着一个人。兰斯洛特。我的宿敌,这座城市的执政官,如今唯一的统治者。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他一身肃穆的黑色礼服,笔挺地立在栏杆边,像一座新雕刻的墓碑。风吹起他铂金色的短发,几缕发丝拂过他紧抿的嘴角。他手里捧着个东西,一个四四方方、乌沉沉的木盒子。
我的骨灰盒。
下面的人群似乎也发现了他,欢呼声浪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喊,朝着露台的方向挥舞手臂。他们在等他表态,等这个最终胜利者,给这庆典盖下权威的印章。
兰斯洛特缓缓抬起了手。
喧嚣渐渐平息,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个小小的盒子上。他微微侧身,确保底下的人都能看清,然后,将盒子略略举高。
嘴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是一个极其舒缓,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先是在嘴角漾开,然后蔓延至整张脸,冰蓝色的眼底碎光浮动,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解脱。
他对着脚下欢腾的城市,对着他掌中我的残骸,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通过风,无比清晰地送进我耳中,也仿佛送进了每一个竖耳聆听的市民心里:
“终于清净了。”
“轰——!”
最后的克制崩断了,全城陷入了彻底的无序狂欢。酒浆像河水一样泼洒,火焰在广场上点燃,人们相拥而泣,仿佛漫长的严冬终于过去,春天第一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