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夹起一筷子粥,慢悠悠吹气:“兴许是我口味刁钻。”
“少装。”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勺子,“你在天机院这些天,每顿饭我都让人盯过。尚食局轮值、送膳太监、厨子换班时间,全记在账上。结果呢?偏偏今晚多出一盘点心,摆在没人用的后厨角落,专等你去‘夜巡’?”
林越喝了一口粥,烫得直哈气:“你说这么多,意思是有人要害我?”
“你觉得呢?”沈知意靠在桌边,指尖轻敲桌面,“江州回来之后,暗器、细作、道士围院、神启频发,现在连饭都开始动手脚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越放下碗,抹了把嘴:“我要是真被人盯上了,还能活到现在?”
“因为你还命大。”她盯着他,“也因为你运气好到离谱。每次危机前都有‘天示’预警,别人当神迹,我当巧合。可巧合多了,就成了破绽。”
林越挠了挠头:“所以呢?你想让我干啥?”
“说实话。”她逼近一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卷什么局?有没有人给你通风报信?还是说……你自己就在演戏?”
林越眨眨眼:“我要是说我是无辜的,你信吗?”
“不信。”她干脆利落,“脉象虚浮但不乱,眼神清明,走路虽慢却不拖沓。你装病装得挺像,可惜漏了细节——病人不会半夜翻墙跑路,更不会跑完还能哼小曲。”
林越摸了摸鼻子:“那叫放松心情。”
“放松到差点扭断腰?”她瞥了眼他刚才进门时踉跄的步子,“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装轻松。林越,你到底在躲什么?”
屋内一时安静。
林越低头看着空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知道她说得对,他也知道自己早就该察觉不对劲。可问题是,他自己也不明白那些“天示”是怎么来的。他只是吐槽了一句“这破庙香烧得脑仁疼”,下一秒全城就听见“天示:邪祟非祟,心妄自扰”。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我没躲。”他抬起头,笑了笑,“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现在麻烦找上门了。”沈知意从袖中抽出一块布巾,擦了擦银针,收进一个小铜盒里,“从今天起,你的饭我来管。凡是经你口的东西,一律先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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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瞪眼:“你这是要把我当猪养?顿顿验?”
“不然呢?”她挑眉,“你想哪天突然七窍流血,我再抱着你哭?”
“不至于不至于。”他摆手,“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可有人把你当靶子。”她冷冷道,“而且下手越来越快。今晚要是我没派人盯着厨房,你现在已经在棺材里了。”
林越心头一紧,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那盘酥饼,那股涩味,还有那一瞬间脑袋里的轰鸣——不是幻觉。有人想让他死,悄无声息地死。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所以……”他干笑两声,“以后我是不是得天天来你这儿吃饭?”
“随你。”沈知意坐回案前,翻开一本账册,“不过提醒你一句,我这儿的饭不白吃。每顿十文钱,现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