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黄海之滨的日军华北派遣军大本营。
这座由废弃教堂改造的指挥中枢,此刻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与压抑的怒火。
木质地板上散落着揉皱的作战地图、摔碎的瓷杯碎片,几名参谋官垂首站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教堂原本的彩绘玻璃被木板钉死,只留下几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夜色,将墙上悬挂的旭日旗映照得忽明忽暗,旗面上的红色圆心在灯光下如同凝固的鲜血。
“八嘎!你们这些废物!打仗时脑子是被驴踢了嘛,你们哪里配做帝国的军人?!”
刺耳的咆哮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华北派遣军司令官森川孝雄中将猛地将手中的战报砸在桌面上,那张标注着“平阳城进攻失利”的纸张在灯光下翻飞,最终落在满是刀痕的桌角。
森川孝雄年近六十,头顶微秃,两侧的头发梳得油亮,眼角的皱纹因暴怒而扭曲成沟壑,军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发白,指节凸起如老树根,泛着青紫色的光泽。
他曾参与过东北战场的多次战役,以残忍嗜杀闻名,此刻却被一支“支那地方部队锐锋军”堵在平阳城下,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第六师团!帝国精锐中的精锐!动用了三个联队的兵力,配备重炮联队和坦克中队,竟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平阳城!
三天!整整三天!伤亡超过八九千人,坦克被击毁二十七辆,重炮损失十九门,弹药消耗是预期的三倍!结果呢?连东门的城墙都没能彻底攻破!”森川孝雄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参谋官们的心上。
他的军靴鞋底还沾着华北平原的黄土,那是从前线视察时带回的痕迹,此刻却成了他怒火的佐证。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淬毒的尖刀,扫过站在队列末尾的第六师团参谋长佐藤健一:“佐藤君,你的长官山田乙三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佐藤健一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颤抖,膝盖几乎要触碰到地面,躬身道:
“中将阁下,山田师团长……在下午的进攻中被敌军狙击手击中左胸,子弹穿透了防弹钢板,目前正在后方野战医院抢救,尚未脱离危险。前线指挥暂时由我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