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嘈杂的背景中,依旧挺拔,却莫名透着一种孤直。仿佛这满世界的喧嚣催促,都与他无关。他只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地,丈量着脚下的土地,厘清着手中的乱麻。
沈青崖又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堆叠的货箱之后,才转身,对护卫示意离开。
回程的马车上,窗外市井声依旧,她却觉得心头一片异常的宁静。
久别重逢。
原来,并不需要激烈的情绪,不需要刻意的靠近。
可以是旧书铺里一场安静的共处,可以是码头边一次遥远的致意,甚至可以只是一卷适时送来的旧书,和上面四个克制的字。
他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各自的事,走着各自的路。
只是这条路,在江南的烟雨与码头尘嚣中,偶然交错,彼此看见了对方更真实、也更从容的模样。
她看见了那个褪去所有伪装、不疾不徐、执着于“细”与“实”的谢云归。
而他,或许也看见了那个不再只是云端俯瞰、也会走入市井、对一卷旧书、一处码头生出一探究竟兴致的沈青崖。
这就够了。
马车驶过青石桥,桥下河水潺潺,倒映着两岸渐次亮起的灯火。
沈青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江南的晚风,穿过车帘缝隙吹进来,温柔湿润,带着水乡特有的、慢悠悠的暖意。
而心底那幅关于“谢云归”的画卷,似乎又添上了新的、沉静而坚实的一笔。
不急不躁,过雨无痕。
却自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