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书房内已灯火通明。扶苏摒弃了所有杂念,铺开柔软而吸墨的秦纸,提起那支由天工苑特制、兼具狼毫韧性公输哲和竹管轻便的“扶苏笔”,开始疯狂地书写、绘图。
他不再考虑是否超越时代,不再顾虑工艺能否实现,也不再斟酌哪些知识应该缓释。他现在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抢救者,必须赶在潮水彻底退去前,将沙滩上所有珍贵的贝壳尽可能拾起。
首先是动力篇。蒸汽机的基本原理,瓦特改良的关键——分离式冷凝器,高压锅炉的构想,甚至蒸汽轮机的模糊概念……他尽可能地将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倾泻在纸上,图画得有些潦草,文字也因急促而略显凌乱。
接着是材料篇。高炉炼钢的鼓风、耐火材料、焦炭制备……这些他近期已在推动,记忆尚算清晰。但他笔锋一转,开始记录合金的概念:锰钢、钨钢、不锈钢……尽管他大多只记得名称和极其模糊的特性描述。还有水泥的不同配方思路,混凝土的雏形……
然后是化学篇。他写下“元素”的概念,罗列了数十种他能回忆起的元素名称和符号(采用后世的拉丁文符号,并附上粗略的中文释义),描述了氧气、氢气、氯气的性质和一些基础的化学反应式,尽管许多配比已然模糊。他甚至还画出了简易的实验室器皿图样:烧瓶、导管、酒精灯……
数学、几何、物理的基础公式和定理……他像是梳理脑海中的索引,将一鳞半爪的知识点快速记录下来。
天光渐亮,侍从小心翼翼地送来早膳,见扶苏伏案疾书,状若癫狂,不敢打扰,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直到日上三竿,扶苏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手臂的酸麻,不得不停下笔。面前已堆积了厚厚一叠写满符号、图形和文字的秦纸。他看着这些跨越千年的知识碎片,心中稍定,但紧迫感丝毫未减。这,还远远不够。
“来人。”
“殿下。”
“将这些文书,用铁箱封存,由锐士营精锐即刻护送回咸阳天工苑,面交公输哲与腹朜。告诉他们,此乃‘未来纲要’,命他们组织可靠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研究、验证、试制!凡有疑问,速报于孤!”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