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个穿旧军装的男人。他的军装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的一道疤,右肩的纱布渗着淡红色的血,把周围的布染成暗褐色。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点灰尘,嘴唇干得裂了皮。
床头柜上放着个军用水壶,壶身刻着“肖建军”三个字,刻痕里积着茶渍。肖灵儿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腹上有层厚茧,是握枪磨出来的。
“爸爸。”她小声说,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她想起前世执行任务时,爸爸也是这样躺着,再也没醒过来。
“肖营长昨天还在说胡话。”小周护士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他说‘我没通敌’,说‘我要见女儿’,可……”她抹了把眼睛,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肖灵儿的指甲掐进手心。通敌?她想起火车上的敌特,想起那些标着边境据点的地图,突然攥紧了肖建军的手——他的手很僵。她抬头时,看见墙上的毛主席语录:“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红漆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王干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我去给你打碗糖水,你在这等着。”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逃遁的意味,转身时,肖灵儿看见他的后颈红了。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肖灵儿爬上病床,坐在肖建军的身边。她悄悄拿出灵泉水和救命药丸,轻轻喂进肖建军嘴里。她摸了摸他的眉毛,又摸了摸他的伤疤。
“我是灵儿。”她趴在他耳边,“我来找你了,他们说你通敌,我不信。”珠子在她脖子上发烫,她想起前世爸爸教她打枪时说:“灵儿,不管别人说什么,要信自己的眼睛。”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过输液瓶,发出“叮叮”的响。肖灵儿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沙沙地动。她突然想起火车上的女人——碎花裙,散了的麻花辫,像苏若雪的影子。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珠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重。肖灵儿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穿绿军装的男人,肩膀上扛着副营长的军衔,脸膛发黑。他盯着肖灵儿,眼睛里带着点审视。
“这就是肖建军的女儿?”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看起来倒挺机灵。”他的目光扫过肖建军的脸,又落在肖灵儿的珠子上,嘴角扯出个冷笑,“别是哪里来的野孩子,冒充肖营长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