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胡家的宅院里死气沉沉。
虽然这里并没有像林家那样被贴上封条,也没有像霍家那样被烧成白地,甚至因为胡长老的“立功表现”,张伟还特意派人送来了几筐新鲜的蔬菜和炭火。
但这宅子里,却透着一股比寒冬更凛冽的凄凉。
书房里,一盏油灯如豆。
胡长老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他盘了几十年的紫檀佛珠。那是他平日里用来静心的东西,但此刻,无论他怎么拨动,那颗苍老的心却始终狂跳不止,仿佛随时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咚、咚、咚。”
不是敲门声,而是心跳声。
又或者是……良心的叩击声。
“谁?!”
胡长老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窗户没关严,一阵冷风吹灭了油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胡老,您睡得着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胡长老浑身一僵,但他没有喊护卫,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他颤抖着手,摸索着火折子,重新点亮了油灯。
灯光跳跃,映照出李子木那张略显憔悴、却眼神锐利的脸。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就像是一个来索命的判官。
“子木啊……你来了。”胡长老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疲惫。
“我刚从诊所回来。”
李子木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我看到了小红。她住着单间,用着进口药,脸色红润,睡得很香。”
听到孙女的名字,胡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紧接着就被巨大的羞愧所淹没。他低下头,不敢直视李子木的眼睛。
“那药很贵吧?”李子木继续问道,“或者说,那不仅仅是用钱能买到的。”
“……”胡长老沉默着,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