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矿场,您说您是为了还那五十枚金币的债。”李子木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老人的眼睛,“但我知道,那只是借口。张伟那种人,不会在乎区区五十枚金币。”
“真正的交易是:您用您一辈子积攒下来的‘清誉’,用霍烈那个无辜青年的‘自由’,去交换了您孙女的‘命’。对吗?”
“够了!”
胡长老突然一声低吼,猛地将手中的佛珠砸在桌上。绳子断了,紫檀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你以为我想吗?!”
老人崩溃了。他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双手捶打着地面:
“子木,你没有孙女,你不懂!那天……那天张伟带着医生来找我。他指着病床上快要断气的小红,跟我说……”
胡长老模仿着张伟当时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胡老,这孩子的命,现在就在您手里。我有特效药,一针下去就能救活。但我为什么要救她呢?在这个世道,任何东西都是有价格的。”
“您的孙女值多少钱?五十金币?一百金币?不,她的命是无价的。所以,您得拿一样同样‘无价’的东西来换。”
“那就是您的——真相。”
胡长老捂着脸,痛哭流涕:
“他逼我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窗前,他逼我指认霍烈……他说如果我不干,他就断了小红的药,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
“子木,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那是我的亲孙女啊!她是胡家唯一的血脉了!难道我要为了所谓的正义,为了霍家那个傻小子,去看着我孙女死吗?!”
这一声声质问,在这个狭小的书房里回荡,震得李子木耳膜生疼。
这是一个死局。
是一个被称为**“电车难题”**的道德死局。
一边是无辜者的冤屈(霍烈),一边是至亲的性命(孙女)。张伟把拉杆交到了胡长老手里,逼着他做那个杀人凶手。
李子木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那个刚正不阿、受万人敬仰的道德楷模。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被生活击碎了脊梁、为了孙女苟且偷生的可怜老头。